然而,就是这随手一拍。
那张只有巴掌大的旧纸,在触碰到深渊气息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长激素。
哗啦啦——
纸张疯狂增殖、折叠、翻转。
它没有变成什么威风凛凛的神兽,也没有化作金光闪闪的佛像。
它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高达千丈,穿着破旧更夫号衣,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面破锣的——纸扎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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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尊巨像实在太丑了,丑得充满了烟火气。
它那厚重如山的衣褶上,流动的不是灵力符文,而是一幅幅活灵活现的、会动的连环画。
我看到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子,夕阳照在满院子的半成品纸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些琐碎的、无用的、甚至有点丢人的生活残片,此刻却构成了这尊守夜人最坚硬的盔甲。
“天干物燥——”
那尊千丈高的纸更夫缓缓张开嘴,发出的不是雷鸣,而是一声响彻天地的、带着浓重乡音的吆喝。
梆——!
它手中的竹梆子敲响了。
这一声脆响,不含任何灵力,却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即将崩溃的空间节点上。
原本正在疯狂扩张、吞噬着冻土和天空的归墟裂隙,竟然在这一声梆子响中,硬生生地卡住了。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恐怖片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那声清脆的“梆”在天地间回荡。
那一刻,我感觉脑海里那个粘稠的声音沉默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气急败坏的尖啸。
“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凡俗记忆,也敢挡我?!”
那只深渊中的巨大眼球彻底充血,原本冷漠的眼神变成了暴怒。
裂隙深处的黑暗沸腾了。
无数条漆黑的、长满倒刺和吸盘的诡异肢体,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怪,争先恐后地从那道被卡住的裂隙中伸了出来。
它们不再管那些逃跑的修士,也不再理会那个挂在墙上的倒霉蛋无相,所有的恶意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那个挡在门口的、满身烟火气的纸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