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的交给我。”
一个声音突然直接在我的脑子里响起。
不是系统的电子音,那种声音粘稠、阴冷,像是无数条湿滑的蛇在耳膜上爬行。
裂隙低语者。或者说,归墟的推销员。
“你现在只是个残次品,一个只有躯壳没有核心的BUG。”那个声音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把它交给我,把你那最后仅存的0.1%的真名记忆献祭给我。作为交换,我给你‘创世’的权柄。这九州烂透了,不想撕了重画吗?”
我的动作停住了。
0.1%的记忆?
我那空白的大脑里,确实有一个被重重逻辑锁死的小角落。
那里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感觉。
像刚出炉的烧饼散发的热气,像某种廉价却洗得很干净的洗衣粉味道,又像是某个人生气时揪着我耳朵的力度。
那是“我”之所以是“李阙”,而不是一堆竹篾和白纸的最后锚点。
用这个换创世权柄?
听起来是一笔血赚不亏的买卖。
毕竟我现在这副鬼样子,留着那点记忆也就是个只会流口水的痴呆。
远处的雷云子显然通过某种手段捕捉到了这股可怕的神念波动,他的手在发抖,巡天镜的画面跟着乱晃,整个九州的修士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站在深渊边缘的苍白纸人。
我是会跪下当狗,还是……
我抬起了手。
但我没有去抓那虚无缥缈的权柄,而是将那只肿胀变形的纸手,笨拙地伸进了自己空荡荡的袖口。
那里有一张纸。
一张泛黄的、边角卷起、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油渍的旧纸。
这是我在记忆归零前,拼了命也死死护在怀里的东西。
我不记得它是什么,但我这具身体的本能告诉我——这玩意儿比什么创世权柄重要一万倍。
“啰嗦。”
我的发声器官终于修好了,虽然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我反手将那张旧纸狠狠地拍在了归墟裂隙那不断扩张的边缘上。
这动作不像是在施法,倒像是在给自行车补胎,充满了市井的敷衍和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