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名字可以弄丢,但这口锅得砸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工业级的碎纸机,而且还是带腐蚀功能的。

那些从归墟里伸出来的黑色触手,既不是肉也不是烟,更像是固态化的“绝望”。

它们缠绕上我的纸更夫法相时,没有物理上的勒紧感,只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剥离痛。

我的脑子开始发白。不是形容词,是真理层面的“白”。

前世第一次上台讲脱口秀忘词的尴尬、大学宿舍里那碗泡面的红烧牛肉味、甚至是我穿越前刚买还没来得及拆封的高达模型……这些构成“李阙”这个人的数据碎片,正在被归墟那张贪婪的大嘴疯狂抽离。

这种被强制格式化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就在我的逻辑链即将崩断的瞬间,废墟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

那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纸面童子,也就是我的便宜儿子,跌跌撞撞地从碎砖堆里爬了出来。

它那张原本画着腮红的脸上现在全是灰,左胳膊也没了,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竹茬。

它看了看那个正在被肢解的我,又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体,那双画上去的黑豆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我就算有三百个心眼子也解析不出来的决绝。

“爹……打……”

它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音节,紧接着,它的身体猛地蜷缩、硬化。

哪怕是纸糊的,哪怕里面塞的是烂棉絮,这一刻它也硬得像块铁。

它炸了。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的纸屑飞舞,而在那飞舞的纸屑中心,一根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鲜红“守”字的木制梆槌,像是一枚归巢的导弹,嗖的一声撞进了我那只巨大的纸手里。

触感冰凉,却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条命。

“接住了!别让你那纸糊的脑子彻底空了!”

老瞎子那破锣嗓子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手里的盲杖指着天,虽然那个“天”现在看来就像个漏风的马桶底。

他猛地甩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那是守夜人用来记录时辰和巡查区域的“更名牌”,现在却是一片空白。

“写名字!把你还要留在这世上的理由写上去!天道既然不想记,你就自己刻!”

木牌精准地落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