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坠落的人影并不是什么救世主，倒更像是一只扑向篝火的飞蛾，带着一种决绝的、令人牙酸的悲壮感。

我看清了他的脸，或者说，看清了他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苦瓜脸。

无相。那个据说杀人如麻、后来又发疯要去当和尚的魔头。

他没有减速，反而燃烧着那本来就剩不多的神魂，把自己变成了一颗人形塞子，狠狠地撞向那个正在吞噬世界的归墟裂隙。

“以我残躯，填补天缺！”

他吼得声嘶力竭，听起来像极了那些热血漫里准备领便当的配角。

那半截断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似乎想用最后一点锋芒去缝合这块被撕裂的现实画布。

天真。

归墟不是下水道，你也不是那块能堵住漏水的抹布。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触碰到裂隙边缘的那一刻，那只藏在深渊里的巨大眼球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预兆，几道暗红色的光芒像捕食的变色龙舌头，瞬间弹射而出。

噗嗤——

那是骨肉被贯穿的声音，听得我那并不存在的牙床一阵幻痛。

红芒精准地刺穿了无相的琵琶骨、四肢关节，甚至还有那半截断剑。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爆炸，他直接被这几根红芒硬生生“钉”在了裂隙边缘的虚空峭壁上。

就像是一只被顽童钉在墙上的标本，还在微微抽搐，鲜血顺着红芒滴落，还没掉进深渊就被虚无吞噬干净。

惨，太惨了。

但这并不妨碍我的系统后台开始疯狂刷屏。

【检测到“九州修仙界”产生极致恐惧（群体），积分+……+……】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逻辑卡顿。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群体？

我的视线本能地顺着某种感应向远处扫去。

在十里开外的一座雪峰顶上，一个穿着道袍的猥琐身影正撅着屁股，架着一面比洗澡盆还大的青铜镜子，对着这边疯狂调整焦距。

雷云子。那个号称“修仙界第一狗仔”的散修。

镜面上灵光流转，显然正在进行全网且高清无码的现场直播。

干得漂亮。

原来我的能量包不仅来源于现场的几个倒霉蛋，还来源于屏幕前成千上万吓得瑟瑟发抖的“榜一大哥”们。

能量在狂涌，我的纸躯开始发烫，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几乎让我产生了无所不能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