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崩盘的声音很难形容,不像是什么建筑物倒塌的巨响,倒像是无数个玻璃杯同时被捏碎,还要加上指甲刮黑板的尖锐高频音。
我看得很清楚,一片大概有门板那么大的空间碎片,像切豆腐一样划过了赤鳞王的尾巴。
没有血,那截断尾在脱离本体的瞬间就变成了二维的平面画卷,然后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凭空消失。
这就是世界规则的崩塌,真够不讲道理的。
我想吐槽一句“这也太赖皮了”,但喉咙里传出来的只有干燥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沙——沙沙——”
坏了,声带模块好像也没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只会发出噪音的大型废纸团。
“毒瘴锁不住!这玩意儿吃软不吃硬!”
不远处传来温如玉的惊呼。
这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毒医,此刻正疯狂地往崩塌的虚空裂缝里丢着各种紫色的毒雾弹。
没用的。
那些足以毒死一城人的毒烟,刚接触到灰色的虚空边缘,就被“同化”成了毫无意义的数据流。
就像是往粉碎机里扔,除了听个响,什么也堵不住。
“蠢货!别用灵力去顶!”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瞎子突然跳了起来,他那双浑浊的白眼球死死瞪着头顶那个正在快速闭合的出口,“这是规则塌陷!得用‘分量’!得用实实在在的、带着因果重量的东西去卡住它!否则我们都要变成这虚无里的尘埃!”
分量?因果?
这老瞎子说得轻巧。这时候上哪去找那种既硬又命硬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薄薄的纸片手掌正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的脑子已经空了大半,“思考”这个功能变得非常卡顿,就像是一台运行了十年的老电脑打开了3A大作。
但我还有本能。
那是一种刻进了灵魂——或者是刻进了这具纸躯纤维里的肌肉记忆。
只要是有情绪的东西,就有重量。
只要是能让人难受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建筑材料。
我的视野里,那些金色的记忆星雨还没有完全落尽。
在这漫天的金光中,夹杂着无数黑灰色的絮状物。
那是众生被归还记忆时产生的副作用——痛苦、执念、不甘。
这可是好东西啊。
我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承道领域,展开。】
没有系统提示音,也没有炫酷的特效,只有一种仿佛要把周围空气都抽干的恐怖吸力。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飘荡的“痛苦执念”,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我涌来。
但我还需要一根“钢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