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色的雨下得并不温柔,砸在身上有种滚烫的刺痛感,就像是无数个被遗忘的“账号”正在强制登录服务器。
那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扩散开去,紧接着便是第一声怒吼。
“谁?谁动了本王的开山斧?!”
赤鳞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原本空洞如死鱼的眼珠子里瞬间充血。
他像是刚从一场宿醉中惊醒,还是那种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的惊醒。
紧接着是更多的咆哮声、哭喊声、甚至还有那个纸面童子“我要吃饭”的碎碎念。
整个心渊回廊瞬间从停尸房变成了菜市场。
真吵啊。
我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手臂抬起来的动作有些滞涩,就像是生锈的齿轮。
视线里的画面也开始变得诡异,那些原本清晰的妖魔鬼怪,此刻竟然像是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五官轮廓正在迅速溶解,变成一团团色块。
不是他们在变,是我在变。
那个名为“观测者”的镜头,好像快没电了。
一道红色的流光划破了这层模糊的马赛克。
白海棠。
只有她是清晰的。
她那原本有些虚幻的灵体,沐浴在这场记忆的暴雨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那一袭红衣像是燃烧的火焰,烧穿了这即将崩塌的灰暗。
她冲过来了。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不曾见过的惊慌失措。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颤抖,不管不顾地向我抓来。
“李阙!下来!”
我听到了。声音有点失真,像是隔着在那层厚厚的玻璃。
我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这可是大师姐第一次主动拉男人的手,这时候要是把手缩回去,那是注孤生的命。
指尖相触。
没有想象中温软的触感,也没有偶像剧里的慢动作特写。
只有“穿模”的尴尬。
她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我的手掌,就像穿过了一层淡薄的烟雾。
我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掌,此刻竟然变成了半透明的材质,薄如蝉翼,透着一种诡异的惨白,依稀还能看到皮肤下并非血管,而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纸浆纤维。
视网膜上的系统警告红得像是要滴血:
【警告!宿主正在承受世界规则重压!】
【被动触发“承道领域”保护机制:躯体完全纸质化,物理判定失效,存在感……正在剥离。】
原来如此。
我现在就是一张行走的人形草纸,看得见,摸不着。
“怎么会……”
白海棠抓了个空,惯性让她甚至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