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雷击木骨架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的积木,在几个呼吸间疯狂攀升。
这不是为了美观,纯粹是为了把高度堆上去,哪怕看起来像个摇摇欲坠的违章建筑。
一千丈。
这是这具身体能控制的极限。
巨大的灯架捅破了回廊上空的死寂,像一根竖起的中指。
灯座空荡荡的,像个没吃饱的饿鬼。
这玩意儿光有骨架不行,得有“油”。
怀里那片干枯的海棠花瓣被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那是那个暴躁女人的味道,也是这世界上最烈的引火物。
紧接着是小桃那个刻着“长命百岁”的廉价桃木牌,还有那个抠门秃头长老平时用来算账的算盘珠子。
这些东西不值钱,但在“记忆”这个维度里,它们比九天玄铁还要沉重。
最后,是那本《心魇真录》的残页。
这鬼东西之前差点把我也给吞了,现在正好,拿来当灯芯。
既然你能吞噬万物,那就给我把这漫天的遗忘都吸进来烧了!
手里抓起一把从那祭坛废墟里顺来的香灰,混着还没干涸的血迹,像抹水泥一样把灯舱的缝隙死死糊住。
“冥顽不灵。”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听得人想吐。
无相来了。
这位魔门巨擘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圣洁的发光体,但他身后的虚空正在崩塌。
他显然急了,因为他感觉到这盏还没点亮的破灯对他构成了威胁。
“无思无念,方为极乐。你为何非要将众生拉回苦海?”无相抬起手,掌心对着灯架,那种能把人脑子洗白的黑雾凝聚成了一根长矛,“痛苦是枷锁,遗忘才是慈悲。”
慈悲个屁。
把脑子挖出来确实就不头疼了,但那还能叫人吗?
这具身体无法反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连那个“我”字都拼凑不出来。
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指尖燃起一缕幽蓝色的魂火,那是燃烧灵魂本源换来的最后一点火星。
去你大爷的极乐。
手指一弹,火星落入灯舱。
没有热浪,没有爆鸣。一道惨白的光柱瞬间贯穿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