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穿过我身体的手指，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别哭啊。

虽然我现在这副样子连给你擦眼泪都做不到，因为纸遇水会烂的。

不远处，那个不可一世的无相正跪在地上。

他双手捧着那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微弱星光——那是他妹妹最后的痕迹。

他没有挽留住，但他似乎也不再执着了。

这老魔头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世间虚妄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敬畏。

在他眼里，我大概已经不是个人了，而是一个正在被这片天地强行“格式化”的错误代码。

“这就是代价吗……”无相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点灯人，终将成灰。”

去你大爷的成灰。

我这叫战略性撤退。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疼，就像是有人拿着滚烫的烙铁在我的大脑皮层上反复横跳。

【严重警告！核心记忆库开始归零！】

【正在删除：李家扎纸铺祖训……删除成功。】

我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

那些熟悉的东西正在消失。

我知道我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可那个地方的具体模样，此刻正在变成一片空白。

我知道我有系统，可系统是怎么来的？

想不起来了。

这种感觉很恶心。

就像是被人一点点挖空了内脏，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李阙！你能听到吗？看着我！”

白海棠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凄厉。

周围的空间乱流开始变得狂暴，失去了忘川黑雾的压制，这里就像是失去了引力的真空地带。

白海棠刚刚凝实的灵体，在风暴中再次变得摇摇欲坠，像个没人牵绳的风筝。

该死。

她还没完全稳住。

要是再被卷走，哪怕我也找不到她第二次了。

必须给她一个“锚点”。一个重到连这空间风暴都吹不动的锚点。

我看向手中那颗已经烧成焦炭的纸心。

这玩意儿承载了太多的因果，沉得压手。

“既然我想不起来了，那就你帮我记着吧。”

我强忍着脑海中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用尽这具纸躯最后一点能调动的灵力，猛地向前一步。

小主，

这一次，不是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