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让他炸了,别说我这几百斤刚得手的积分,就连我也得变成这祭坛上一抹擦不掉的黑灰。
住手!千万别冲动!
我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咆哮,试图用我那并不存在的真诚去感化这个即将核爆的人形反应堆。
可那该死的骨灰纸副作用,就像是一个顽劣的接线员,强行把我的求救信号切到了自毁频道。
嘴唇一碰,舌头一卷,一声清脆洪亮、甚至带着几分啦啦队般欢快语调的字眼,脱口而出:
这一声“好”,喊得那是中气十足,荡气回肠,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甚至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鼓励意味,仿佛我眼巴巴地盼着他这烟花表演已经盼了半辈子。
血月祭司那原本就在崩溃边缘徘徊的眼球瞬间暴凸,在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他眼底最后一丝名为“犹豫”的光,被我这声叫好给硬生生掐灭了。
他体内的灵力彻底暴走,身体像个充气过度的皮球,皮肤表面甚至透出了岩浆般的高温红光。
完犊子,这下真要把自己玩死了。
就在我准备闭眼等死,顺便思考一下下辈子投胎能不能当个安静的美男子时,左膝盖窝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痛感太真实,真实到不像肉体凡胎受的伤,倒像是灵魂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佝偻的身影。
陈瘸子。
这老家伙不是在梦里才出来吗?怎么现在也来凑热闹?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他站在那片灰蒙蒙的识海里,手里举着那根不知道敲断过多少人腿骨的拐杖,正指着我那还在不断发抖的膝盖,唾沫星子横飞。
祭非牲,心即礼!
谁教你拿纸人去跟人硬碰硬的?
你是扎纸匠,不是打铁的!
这老瘸子的一拐杖,直接把我那天灵盖给敲开了窍。
对啊,我是扎纸匠。
纸人扎出来是干什么的?那是给活人寄托哀思,给死人带去念想的。
这血月祭司既然要把自己当成供品献祭给那所谓的“无相”,那我就送他一份他绝对咽不下去的回礼。
我强忍着那种语言中枢错乱带来的恶心感,手指在那剩下的一半骨灰纸上飞速游走。
这一次,我没有画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也没有画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
我画了一个将军。
一个卸了甲、丢了盔,浑身伤痕累累,只想回家的败军之将。
就在点睛的最后一步,我停住了。
我抓起地上两团还没干透的纸浆,狠狠地塞进了这个纸将军的耳朵里。
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