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那层仿佛某种内脏薄膜般的红雾,眼前的景象让我这种常年跟阴间玩意儿打交道的人都觉得胃部一阵抽搐。
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太干净了。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乱坟岗那种腐臭的烂泥,而是被某种强迫症式的力量硬生生压平、瓷化,白得晃眼。
方圆百米内,连一粒灰尘都在发光。
而在那巨大的红月正下方,一个身穿雪白法袍的男人正背对着我,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手腕。
血月祭司。
在他面前,跪着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妖民。
随着他手腕的摇动,一道道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白光从天而降,直接没入那些妖民的天灵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前一秒还在哭喊着求饶的猪妖,下一秒眼神就变得像玻璃珠一样呆滞、透明。
它们身上那种属于生物的浑浊气息——恐惧、欲望、甚至连求生本能都被彻底“清洗”掉了。
紧接着,空气中那些早已饥渴难耐的天魔气息蜂拥而上,像撕扯包装袋一样,轻易地撕碎了它们失去灵魂抵抗的肉身。
“这就是所谓的净化?”我躲在一块白得发腻的岩石后,感觉牙根发酸,“把脑子洗成白纸,然后拿去喂狗,这环保做得挺别致啊。”
就在我念头刚起的瞬间,那个一直背对着我的祭司动作突然停了。
“杂念。”
他的声音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两块玉石在相互摩擦,好听,但冷得刺骨,“这里的空气,被弄脏了。”
他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极度对称、完美到有些虚假的脸,此时正微微皱眉,看向我藏身的位置。
没等我做出反应,他手中的那枚银铃——“涤罪铃”,轻轻晃了一下。
“叮——”
这一声不大,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插进了我的耳膜,顺着听神经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钻进了脑浆子里。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所有的吐槽、算计、甚至连“我是谁”这个概念都在迅速褪色。
一股霸道至极的意志强行要把我的思维格式化,并在上面写满“服从”和“安宁”。
想把我变成那些玻璃珠?
“去你……”
我张嘴想骂,哪怕是最脏的脏话也好,只要能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圣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