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不行,笔尖落不下去。
这块牌子连接着因果,骗不了它。
我必须写下我自己认知里“我是谁”的定义。
如果我不记得我自己,那我记得什么?
在意识即将崩塌的最后那一秒,我的脑海里突然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张脸。
那不是我的脸。
那是一个气得跳脚的红袍道士,是一个被纸马撞飞后还要骂娘的剑修,是那个在河里递给我船桨的石头人阿丑,还有……怀里这个曾经一脸高傲地骂我“变态”的女人。
我记不住自己是谁。
但我记得他们被我气疯的样子,记得他们被我救下的样子,记得他们活生生的喜怒哀乐。
是这些记忆,构成了现在的“我”。
“我不是谁……”
我猛地咬破指尖,鲜血涌出。
我把那根还在颤抖的手指,狠狠地按在那块黑色的牌子上。
如果不记得名字,那就刻下这一刻的执念。
“这名牌挺沉,要不您帮我刻个字?算了,我自己来。”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在那牌子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了六个大字。
那一刻,我没写“李阙”。
我写的是——【记得他们的人】。
滋啦!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那块原本冰冷的牌子突然爆发出一股惨白的纸火!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瞬间顺着我的手指烧遍全身,像是一把滚烫的锁链,硬生生地把我那即将飘散的神魂重新捆绑在了一起。
那是契约成立的烙印。
“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但这痛苦却让我无比清醒。
原本正在消散的白海棠,也被这股白色的火光包裹,虽然依旧昏迷,但那透明的身体终于重新凝实了起来。
老瞎子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他没想到,真的有人能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卡出了天道规则的一个Bug。
与此同时,凌霄殿最深处的黑暗中。
一双巨大的、毫无感情的金色神目,缓缓睁开。
那目光穿透了重重宫阙,越过了跪在地上的金甲卫,最后落在了我手里那块还在燃烧的牌子上。
它似乎困惑了一瞬,因为在天庭数万年的编制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奇怪的“署名”。
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个大眼珠子了。
手中的名牌火焰散去,化作一股阴冷的吸力,似乎正在从虚空中召唤着什么属于“更夫”的专属装备。
我感觉身上那件破烂的布衣正在被另一层触感粗糙、带着防腐气味的东西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