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阴冷的吸力像是要把我的皮肉都扯进虚空里，紧接着，“哗啦”一声，一套惨白的物事凭空落下，直接套在了我身上。

我低头一瞅，好家伙，这所谓的“更夫专属装备”，竟然是一套纯纸糊的寿衣——哦不，制服。

这纸衣的质感极其粗糙，像是那种祭祀用的廉价黄纸漂白后的产物，摩擦在皮肤上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就像有人在你耳边不停地搓着干枯的死皮。

手里多了一根哭丧棒似的梆子，还有一盏没点火的白纸灯笼。

“入职第一天就发这种‘阴间潮牌’，天庭的后勤部是懂审美的。”

我嘴里吐槽着，顺手从怀里摸出那片还没彻底消散的海棠花瓣。

那上面还残留着白海棠的一丝妖力，红得刺眼。

我把它往灯笼芯里一塞，呼的一下，惨绿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虽然颜色不太吉利，但好歹能看见脚下的路了。

灯光亮起的瞬间，原本空荡荡的凌霄殿后廊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两侧的阴影里，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而正前方的一根盘龙柱旁，不知何时伫立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那人一身青衣，手里提着把寒气森森的长剑，剑尖指地，却有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

玄微子。

这货我认识，或者说，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号人物。

天庭着名的“背锅侠”，当年因为误杀了一船无辜凡人，自请在此守夜赎罪，说是守夜，其实就是负责清理那些误入此地的倒霉蛋。

“更夫守夜，只带眼睛，不带嘴。”

玄微子慢慢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刚从福尔马林里泡过，眼神空洞得吓人，“你知道得太多，这路，你走不过去。”

他没动，但我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那是化神期巅峰的剑意，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我的毛孔。

硬刚？

别逗了，我现在这身板，别说化神期，来个练气期的狗都能追着我咬。

但我有挂啊。

“大哥，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物理封口这一套？”

我非但没退，反而拎着那盏破灯笼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纸梆子轻轻在掌心敲着节奏。

“系统，检索目标‘玄微子’最想删除的内存数据。这就是咱们【共存领域】的第一单生意。”

【叮！检索完成。目标高危心理阴影：‘沧澜江误杀惨案’。】

【是否加载全景音效？】

“加载，必须要杜比环绕声，给他来个沉浸式体验。”

我举起手中的纸梆子，冲着玄微子咧嘴一笑：“玄微道友，长夜漫漫，听个曲儿解解闷？”

梆子敲响。

这一声并不清脆，反而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口的烂肉上。

刹那间，那原本充斥着肃杀剑意的长廊里，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哭喊声。

“仙长！饶命啊！我们只是路过的渔民！”

“爹！孩儿怕……”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那不是幻术，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被刻录在时间长河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