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会这个偏执狂,因为我的目光已经被河中心的一个影子吸引了。
就在那翻滚的黑色怨潮正中心,有一株显得格格不入的虚影。
那是一朵巨大的、半透明的海棠花,正死死扎根在污秽的黑水里。
它看起来极其虚弱,每一片花瓣都在颤抖,却依然顽强地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而周围那无穷无尽的黑色怨气,正疯狂地向它涌去,像是要把这唯一的亮色吞噬殆尽。
快看!那是……那是花妖姐姐!
那书童指着河中心尖叫起来,那个疯子判官把她的残魂扔进了怨眼!
他在用她的灵韵当诱饵,把整个天河的脏东西都吸过来!
我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白海棠。
那个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花妖,此刻竟然被当成了这肮脏河流的过滤器?
怪不得我的手会这么烫,那是她在求救,也是她在硬撑。
把她放了。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只有死人才有资格提要求。
崔判官冷笑一声,手中令旗猛地往下一压,既然你不配合,那就让这三亿游魂给你陪葬吧!
断流阵,爆!
嗡——!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天河渡口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只是拥挤吵闹的无籍仙魂们,感受到了那股即将毁灭一切的波动。
恐惧,是比瘟疫传播得更快的毒药。
不!我不想死!
快跑啊!那个活人是灾星!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判官大人就会停手!
这一刻,理智崩断。
数以亿计的鬼魂在极度的恐惧下彻底暴走。
它们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化作了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海啸,带着绝望的尖啸,铺天盖地向我拍了下来。
叮!检测到史诗级规模的‘绝望’与‘恐慌’情绪爆发!
叮!
积分池已溢出!
系统建议宿主立刻跑路,生存率不足0.01%!
看着那即将把白海棠彻底淹没的黑色浪潮,又看了看头顶那个高高在上、视苍生为草芥的判官。
我突然笑出了声,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一把在功德院里顺手抓来的碎石屑。
这些碎屑,来自那块记录了祖师爷真相的叛道碑。
既然你们这里的规矩是弱肉强食,那我就给你们讲讲,什么是我们要留清白在人间的规矩。
面对着那万丈高的黑色鬼潮,我没有退后半步,而是迎着风,猛地扬起了手中的石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