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键。
我手中的碎石屑并不是随意扬出去的,而是像撒调料一样,精准地覆盖了面前扇形的河滩区域。
这些来自功德院那块“叛道碑”的碎屑,每一颗都承载着当初那位祖师爷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硬骨头精神。
“系统,干活了!”我在心里咆哮,“技能【仪轨寄生】发动!重新定义物质属性!”
【目标确认:带有‘反骨’属性的石碑碎屑。】
【逻辑重构中……定义为‘天河渡口唯一指定合法落脚点’(俗称:救生浮标)。】
【判定通过。消耗积分3000点。】
原本应该像沉铁一样坠入黑水的石屑,在接触水面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连串“噗噗噗”的闷响,随后像是充了气的皮球一样,顽强地浮在了那粘稠的怨气之上。
每一块碎石周围都荡开了一圈淡金色的波纹,那是功德碑残留的最后一丝浩然气。
那汹涌而来的黑色鬼潮撞在这层看似薄弱的金光上,竟像是碰到了滚烫铁板的黄油,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惊恐地向后退缩。
原本连脚后跟都站不稳的烂泥滩,瞬间被这几百个“浮标”强行撑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是……阿丑?!”
在那片刚刚被清空的黑水边缘,我看到了一个笨重的身影。
是那个在渡口摆渡了八百年的石傀儡阿丑。
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石头身躯此刻布满了裂纹,半个身子陷在怨气的漩涡里,正死死抓着那根已经断了一半的石桨,试图不被冲进河心。
他太重了。
石头的材质让他在这种浮力极差的弱水里简直就是个铁秤砣。
“救……没用……”阿丑那张没有五官的石脸上,竟然让我读出了一丝绝望,他笨拙地挥手让我快跑。
跑?老子的字典里只有“战略转移”,没有“抛弃队友”。
我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得跟鬼画符似的黄纸——那是之前闲得无聊画的“大力出奇迹·千斤助力符”,本来是用来搬砖的。
“走你!”
我手腕一抖,那张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阿丑那光秃秃的脑门上。
“给我想象你自己是一根羽毛!这是‘反重力引擎’,懂吗!”我扯着嗓子喊道,虽然知道这很不科学,但修仙界讲科学就是最大的迷信。
符纸燃烧。
阿丑那原本正在下沉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像是屁股底下装了个弹簧,嗖地一下从泥潭里弹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我铺设的碎石浮标圈里。
“砰!”
这一摔,把他手里那根原本就满是裂痕的本命石桨彻底摔断了。
阿丑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看了看那根断裂的、伴随了他几百年的桨。
突然,这个沉默憨厚的石头人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捡起那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断桨,双手捧着,递到了我面前。
“船……骨。”他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磨刀石在摩擦,干涩,却异常坚定,“用它……造船。”
我看着那根石桨。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渡河人的泪痕和岁月的包浆,这哪是石头,这是一根在天河里浸泡了八百年的“不沉木”。
“谢了兄弟,回头给你烧个五险一金的合同。”
我不再废话,一把接过那沉甸甸的石桨,往地上一杵。
“起!”
随着我一声暴喝,周围那些漂浮的功德碑碎屑像是受到了磁铁的吸引,疯狂地向着中间的石桨汇聚。
这一刻,我不是在修仙,我是在玩高难度的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