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青铜铸造的“功德碑”终于完全升起,沉得像是个把所有考生的年终奖都压在里面的保险柜。
它通体刻满了繁复的云纹,正中间有个黑黢黢的凹槽,像极了一张等待喂食的大嘴。
“第一关,德操演练。”
崔判官的声音在头顶炸响,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将尔等平日修行的精纯仙气注入碑中。清者上浮为德,浊者下沉为业。德行不够者,直接剔除。”
我缩在角落里,看着旁边那个穿着道袍的小胖子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去,仅仅过了一秒,石碑就亮起一道惨淡的灰光,上面浮现出“丙下”两个字。
小胖子当场两眼一翻,被那道无情的白光直接清理出局,连声惨叫都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
别说“精纯仙气”了,我体内现在流淌的全是这几百年攒下来的“纸糊灵力”。
这玩意儿要是灌进去,怕不是测功德,而是直接给这石碑烧个头七。
这哪是考试,这分明是精准打击。
周围空气里的焦虑浓度高得离谱。
我能听见左边那个散修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还有右前方那个女妖修急促的心跳,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酵出的酸汗味。
这种味道,对于别人是折磨,对于我的系统来说,简直就是自助餐。
“既然你们这么不想考,那这点压力,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们收了吧。”
我趁着众人目光都被石碑吸引,悄悄把手伸进那堆废弃公文袋底下。
这些被天庭拒之门外的废纸,本身就吸饱了落榜者的怨念,手感粗糙得像砂纸,正合我意。
指尖飞速翻飞。
折叠、翻转、掐痕。
不到三秒,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纸人就在我掌心成型。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夸张的大脑袋,头上戴着一顶我特意画上去的乌纱帽——这是按照前世考场监考老师的模版捏的“纸考官”。
“去吧,去通风口,那儿视野好。”
我屈指一弹,那小东西借着地面升腾的热气,像只灰扑扑的飞蛾,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大殿上方的青铜风口。
下一秒,我脑海里的系统后台开始疯狂刷屏。
【检测到高浓度“考前焦虑”……正在吸收。】
【检测到“由于没有编制而产生的自我怀疑”……正在转化。】
那个趴在通风口的“纸考官”无风自动,它就像个强力抽油烟机,把这大殿里那股子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气和压力,一股脑地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我面前那张原本空白的卷轴上方,开始凭空凝聚出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液体。
那不是墨水,那是被提纯后的“情绪残渣”。
就在我盯着那些墨水发呆时,一股幽香突然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小兄弟,生面孔啊。”
一个身段妖娆、眼角带着泪痣的女人不知何时挪到了我身后的阴影里。
她手里捏着一块玉简,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我看你印堂发黑,这关怕是难过。姐姐这儿有现成的‘万民伞’残片,只要贴在手心,保证那石碑亮起金光。只收你五百年寿元,划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