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的纸屑并未带来哪怕一秒的浪漫,因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覆盖了整个天穹的金光屏障。
那不是瑞气千条的祥云,更像是电脑杀毒软件启动时的强制隔离墙。
原本还在欢呼“得救了”的残魂饿鬼们,在触碰到这层金光的瞬间,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就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灵气粒子。
我还没来得及从“为了苍生自燃”的自我感动中回过味来,一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寒就让我打了个激灵。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前世公司为了裁员,直接注销了你的门禁卡和OA账号。
天庭这是要清退临时工,而我,连个工牌都没有。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左手的指尖已经开始像风化了千年的宣纸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渣。
没有痛觉,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虚无感”。
我的存在逻辑正在被剥离,如果不赶紧找个合法的身份挂靠,三分钟后,我就会变成这凌霄殿地板砖上的一层灰。
“系统,别装死了,给我个能用的身份证明!”
我在脑海里咆哮,同时从系统仓库里掏出了那块上次做任务奖励的“空白命牌”。
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给高级纸人注入灵智的,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咬破舌尖——虽然舌头也是纸糊的,但我硬是逼出了一点本命灵光,狠狠喷在那块灰扑扑的木牌上。
【警告:检测到非法接入。
正在尝试模拟“天庭临时编制”……伪装度:15%。】
只有百分之十五?这跟拿着假币去银行存钱有什么区别?
但我没得选。
我把那块发烫的命牌死死抵在胸口,那层正在向我蔓延的“分解白光”终于像是遇到了什么由于不兼容而卡顿的程序,在我胸口处停滞了一下。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秒停顿里,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一把揪住我的后领子。
“不想变灰就在这儿趴着!”
这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进了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偏殿大门。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只有股陈年墨水发酵后的酸臭味,还有那种堆积如山的文书所特有的压抑感。
“老瘸腿?”
我从地上爬起来,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拿着秃毛扫帚的老头。
这老货是天门负责扫地的,平日里看见谁都点头哈腰,存在感比空气还稀薄。
老瘸腿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指了指手中的扫帚:“上次你顺手给我这扫帚画了道‘坚固符’,让我少挨了管事的一顿鞭子。这因果,老头子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