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怒吼一声，那些被天道视为“乱码”的纸页，此刻化作了灯笼的蒙皮。

每一个名字、每一行琐碎的记录，都在此刻亮起了微弱的荧光。

“王小二，欠李屠户三文钱。”

“张桂芳，想给儿子纳个鞋底。”

“刘大麻子，做梦娶媳妇。”

这些卑微到尘埃里的愿望，此刻拼凑在一起，竟然挡住了凌霄殿那恐怖的吞噬规则。

大殿的穹顶疯狂下压，试图碾碎这个不伦不类的造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还不够……没有火，就是个死物。”

那个影子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我的徒劳，“凡人的执念只是灰烬，点不亮这长夜。”

“谁说灰烬不能复燃？”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感觉脑海里的记忆正在飞速流逝。

那个关于“我是谁”的进度条，已经从1%掉到了0.1%。

我快忘了我前世叫什么，快忘了那个世界的WiFi密码，甚至快忘了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但我还记得最后一点东西。

“这点油，够不够给诸位照个亮？！”

我猛地一拍眉心，将那最后仅存的0.9%自我意识，像挤牙膏一样硬生生挤了出来，化作一滴金色的油脂，屈指一弹，送入了那盏巨大的纸灯笼里。

与此同时，我召唤出了那群只会算账的“纸账房”。

“把你们记了一辈子的烂账，都给我吐出来当灯芯！”

“轰——！”

灯，亮了。

那不是神圣的金光，也不是诡异的幽火。

那是一股浑浊的、带着烟火气的、甚至有点呛人的暖黄色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没有净化，只有还原。

那些张牙舞爪试图吞噬我的逻辑饿鬼，在被这灯光照到的瞬间，动作突然迟缓了下来。

它们那模糊不清的面孔开始扭曲，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竟然浮现出了迷茫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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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光里有毒。

这光里全是“人味儿”。

在大殿的虚空中，一个个幻象开始浮现：

小桃那丫头啃了半口的冷馍馍，正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