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介于土黄与明黄之间的颜色，带着一种陈旧、干燥的质感，跟我平日里用来画符的黄表纸一模一样。

这是……纸化？

我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另一只手去摸，却发现那沾染了真名果汁液的右手手指，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肉的触感。

原本光滑的皮肤，现在摸上去像是磨砂的宣纸，干燥、粗粝，甚至连指甲盖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硬质纸壳。

我试着弯曲了一下食指，指关节处传来一阵“唰啦”的纸张摩擦声，僵硬得像是十年没上油的门轴。

更要命的是，我发现自己对这只手的控制力正在急剧下降。

我想掐一个最简单的清心诀，手指却完全不听使唤。

不是抽筋，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更诡异的隔阂感。

就像你隔着三层厚厚的棉手套去绣花，你知道针应该往哪儿扎，但你的手就是做不出那么精细的动作。

痛觉的丧失，剥夺了我对自身灵力运转最直观的反馈。

以前，灵力流过经脉，会有或温热、或刺痛的细微感觉，像一条在血管里游泳的鱼，我能清晰地感知它的位置和流速。

可现在，经脉里空空荡荡，我调动灵力，就像对着虚空下指令，完全不知道那股力量究竟有没有被正确引导，有没有抵达该去的位置。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剑指。

这个平时瞬息可成的动作，此刻却让我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上仙！上仙您还愣着干嘛呀！快跑啊！”

旁边的小砚快哭出来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试图把我从陨石上拽起来。

他那张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像在瞻仰一尊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涂装失败的邪神像。

“再不走，福禄星君那胖子就要追上来了！”他急得直跺脚。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刚想说别急，那小子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我CPU干烧了。

只见小砚刚把我拉起来，突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而且是五体投地的那种。

他用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狂热与恐惧交织的语气，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小仙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至尊玉皇大天尊您老人家在此微服私访！小仙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喊，一边拿脑门“邦邦邦”地往陨石上撞，撞得那叫一个瓷实，我听着都觉得牙酸。

我：“……”

不是，哥们儿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像玉皇大帝了？

就凭我这身红配绿的寿衣，还是胸口这个大得能辟邪的“寿”字？

玉帝要是这审美，天庭早八百年就该破产清算了。

是【秩序混淆】的后遗症？

这技能也太霸道了，效果时间都过了，居然还能在个别人身上留下这么离谱的认知烙印。

我看着他磕得头破血流，眼看就要把自己磕晕过去，心里一阵无语。

这孩子……算是彻底废了。

就在我琢磨着是该把他打晕拖走，还是直接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从身后遥远的蟠桃园废墟中轰然爆发。

那股波动蛮横、暴虐，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和一种要把一切都清算干净的决绝。

我猛地回头，只见远方的云海之上，一个金灿灿的物事被抛到了半空，迎风暴涨。

那是一个巨大的算盘，通体由黄金浇筑，算盘珠子却是由一颗颗浓缩了雷霆的黑色神铁打磨而成。

福禄星君的本命法宝——金算盘！

传闻这算盘能清算因果，定人生死。

此刻，那胖子悬浮在半空，脸色铁青，双眼赤红，嘴角还挂着一丝被“父慈子孝”的场面给气出来的血沫。

他强行压下了那股子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羞耻感，脸上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孽障……毁我道途……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那肥硕的手指在算盘上狠狠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