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还没履行完,尾款还没结,要是让她在我手里没了,传出去我李某人以后在扎纸圈还怎么混?
职业信誉还要不要了?
“给她个锚点!”我冲老药婆吼道,顺手把一根试图钻进白海棠鼻孔里的金色光丝扯断,“快点!不然我就说是你给她开的药吃坏了!”
老药婆气得翻白眼,但动作没停。
她从怀里掏出一株长得像烂草根一样的东西,猛地朝我扔过来。
“续名草!只要喊出真名,以此草为媒,就能勾连地脉,暂时抗住天道接引!”
草根啪嗒一声掉在我手边。
我一把抓起来,刚想开口,嗓子眼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名字?
我叫什么来着?
那个曾经在脱口秀舞台上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的名字,那个在手工博主聚会上被人称赞的名字,甚至连那个穿越后用的“李阙”……
此刻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雪花点。
随着纸化程度的加深,那些作为“人”的逻辑符号,已经被我为了追求极致的扎纸工艺而主动献祭了。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没有标签的空白文档。
“坏了,忘带身份证了。”
我看着手里那株续名草开始枯萎,周围的吸力猛然暴增。
净尘子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逼近:“无名无姓,便是无根浮萍。归去吧。”
白海棠的身体已经飘起来了,她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皱得很紧,似乎在梦里都在骂娘。
我被那股巨大的吸力扯得双脚离地,砂纸都要磨穿了。
必须得有个名字。
随便谁的名字都行,只要是这片土地上曾经活过的、爱过的、恨过的、死不瞑目的,都有重量。
我的视线越过飞扬的尘土,落在了我们身下的这片废墟上。
刚才没注意,现在被风刮开表层的泥土我才发现,这地方原来是个乱葬岗。
小主,
不是那种整齐的公墓,而是几百年前两军交战后,随便挖个坑埋了的万人坑。
泥土里,混杂着生锈的断刀、腐烂的皮革,还有一缕缕即使过了百年依然坚韧、死死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人的皮肉会烂,骨头会酥,唯独这头发,带着生前的怨气和执念,怎么都烂不掉。
这不就是最好的“绳子”吗?
“借个光,诸位老乡。”
我没有任何犹豫,那只已经快要变成透明的手猛地插进了脚下的淤泥里。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无数嘈杂的嘶吼声顺着纸纤维冲进了我的脑子。
‘我要回家……’
‘杀!杀!杀!’
‘娘,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