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听,也不管。
我这人虽然缺德,但手艺好。
就算是死人的头发,在我手里也能编出花来。
“起!”
我暴喝一声,手臂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泥土翻涌。
无数黑色的、灰色的、白色的发丝,像是有生命的水草一样被我从地底硬生生拽了出来。
它们纠缠着,嘶咬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但我闻着却觉得无比安心。
这是人气,哪怕是死人的气,那也是实打实在这世上活过的证明。
我的十指瞬间化作残影。
编织、打结、缠绕。
那一束束承载着无数无名死者怨念的乱发,在我的手里迅速变成了一根粗壮黑亮的绳索。
我把绳索的一头死死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狠狠勒进白海棠那半透明的腰肢里,打了个只有丧葬行才懂的“死结”。
“净尘子是吧?想吸我是吧?”
我拽着那根直通地底深处的发辫,感受着以此为媒介传来的、成千上万个亡魂的重量。
我的身体重新变得沉重,那层惨白的纸皮上,甚至开始渗出一层黑油油的尸气。
我抬起头,冲着天上那个高高在上的接引使者,露出了一个纸人特有的、嘴角裂到耳根的狰狞笑容。
“谁还没个名字了?这地底下一万三千六百个名字,老子今天全借来用了!”
呼——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这不是普通的风,这是从万人坑里被我硬生生拔出来的地脉阴火。
原本幽蓝色的火焰,因为沾染了太多的发丝和油脂,变成了那种黏糊糊的黑红色。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一大把还没用完的死人头发,再看看这漫天乱窜的阴火,职业病瞬间就犯了。
这种顶级的原材料,要是只用来当绳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既然你要讲规矩、讲净化,那我就送你几个绝对“不干净”的玩意儿。
我的手指勾起几缕带着血痂的长发,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几块还在燃烧的黑色烂木头上,脑子里一张尘封已久的图纸突然亮了起来。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我轻声嘟囔着,十指翻飞,那动作快得连光影都跟不上。
扎个什么好呢?
这种充满了怨气和韧性的材料,最适合扎那种脸皮厚、耐打、而且不仅不讲道理,还没脸没皮的东西。
我想到了。
那是四尊一旦成型,就能把这所谓的“净心神咒”恶心到当场死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