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苗蹿得太快,根本不讲基本法。
还没等我把屁股在座位上挪热乎,一道宏大得像是要把地球凿穿的金光柱就这么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不是那种充满神圣感的祥云瑞气,而是一种极其霸道、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垂直打击。
轰——!
那辆刚起飞的纸大巴甚至连个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直接解体。
我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的破布偶,瞬间失去了重力感。
接引?飞升?
别逗了。
作为一名资深手工匠人,我对这种力场太熟悉了。
这分明就是天庭那帮孙子开了超大功率的工业吸尘器,准备把我们这些“不合规的灰尘”强制清理掉。
“吸力居然是负压的……”
我死死抓着白海棠的手腕,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
刚才落地的瞬间,我不仅把双脚折成了抓地力极强的“倒钩形态”,还在肚皮和四肢上贴了八百张加厚型的砂纸来增加摩擦力。
如果你在现场,就能听到令人牙酸的“滋啦滋啦”声。
我就像一块死皮赖脸粘在锅底的年糕,任凭头顶那道光柱怎么吸,就是不松手。
“阿弥陀佛,贫道净尘子,奉天律清理冗余数据。”
光柱里,一个穿着金灿灿袈裟、脑袋后面自带LED光圈的男人缓缓降落。
他手里没拿法器,而是捏着一个我不认识的手印,嘴唇不停地翻动。
随着他的念诵,空气里那些原本看不见的灵气,竟然变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带着锯齿的微小齿轮。
“净心神咒?不,这是物理格式化。”
我眼睁睁看着手臂上那层厚实的宣纸皮肤,被那些金色齿轮一层层地刮下来。
原本紧致的纸纤维开始崩解,变成漫天飞舞的白色碎屑,然后被吸进头顶那个巨大的光洞里。
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脑子里那些关于“自我”的定义也在迅速褪色。
这就好比有人在强制删除我的系统文件,连回收站都不经过的那种。
“喂!那个……那个谁!”
我一边拼命把脸贴在泥地里防止五官被吹飞,一边冲着不远处那个还没被吸走的老太婆喊,“有没有什么强力胶水?或者定型喷雾也行!再这么刮下去,我就要变成草稿纸了!”
老药婆此时也是满脸菜色,她虽然没有像我这样被重点针对,但在这种高强度的规则碾压下,她那身绿袍子也快被吹成比基尼了。
“蠢货!这是因果律的剥离!”老药婆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插,瞬间生根,勉强稳住身形,“他是在抹除你在世间存在的痕迹!要想不被吸走,你就得证明你属于这儿!”
证明?怎么证明?掏出暂住证给他看吗?
就在这时,我感觉手里抓着的白海棠轻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这女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半透明化了。
那些金色的齿轮正在疯狂切割她作为“妖”的本源,她那原本艳丽的红裙,此刻淡得像是一抹快要干涸的水渍。
不行。
这是我的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