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白海棠突然凑了过来。
她没敢靠太近,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我刚刚吸收完的那本无字账本。
在那片空白中,隐约残留着一个极其淡薄的墨迹印记。
是个“李”字。
当我的目光触及那个字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稳定感突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震荡。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有电流穿过。
“看来你对这个牌子过敏?”白海棠眯起那双桃花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是说,这是你的出厂设置?”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地图,指尖点在一个被朱砂圈红的位置——那是早已废弃的宗门旧址。
“那里,”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据说是全九州最大的‘李氏扎纸铺’总店。如果你想找原厂配件,或者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型号,最好去那看看。”
扎纸铺……总店?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我那锈迹斑斑的记忆锁孔里。
虽然没转动,但确实插进去了。
“听起来货源很充足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那种对于“完整性”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我转过身,提起那盏已经彻底变成猩红色的纸灯笼,一把抓起瘫软在地上的玄微子。
“你要干什么?!”玄微子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
“垃圾分类。”
我随手一甩,把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精准地扔进了那个已经被我缝合了大半,只留下一个小“袖口”的归墟裂缝里。
“这里面没有空气,正好防止氧化,你就在里面当个标本吧。”
做完这一切,我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那辆破破烂烂的纸扎大巴车。
【警告:身份逻辑链正在崩塌,当前剩余存续时间:23小时59分。】
【请立刻前往源点进行“系统重装”。】
红色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像是在催命。
但我并不慌张,因为我知道了目的地。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漆黑的袖口。
那里,一片死寂。
但我的裁缝直觉告诉我,哪怕是最紧密的针脚,也防不住里面的蛀虫从内部把衣服咬烂。
就在纸大巴轰鸣着冲上云霄的刹那,那片漆黑深邃的归墟裂缝深处,一点幽蓝色的火焰,在一块破碎的“执律使”残片上,悄无声息地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