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劣质胶水,粘稠得让人窒息。
看着她那只停在半空、沾满泥血的手,我那仅剩百分之三内存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美女是谁”的请求,脊椎骨里的求生本能就已经接管了身体。
我不着痕迹地后撤一步,指尖条件反射般搓动。
咔嚓。
一张泛黄的草纸凭空出现,在我手里瞬间折叠成型,化作一把寒光凛凛的剪刀,正好抵住了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这位道友,咱们有话好好说,不管你是碰瓷的还是劫色的,我李某人要是皱一下眉头,这把剪刀就……就剪了我自己的指甲。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跑江湖专用的诚恳脸:别误会,在下只是个路过的扎纸匠,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猪要喂,真不认识阁下这种一看就是大宗门出身的精英怪。
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拥抱还是免了吧,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话音刚落,我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突然像中了病毒一样疯狂弹窗。
【收到来自白海棠的“极致悲恸”情绪值+!】
【收到来自墨玄的“自我怀疑”情绪值+!】
【警告:情绪源波动剧烈,建议宿主立刻跑路!】
我脑瓜子嗡的一声。
好家伙,这女人看着重伤垂死,居然还能发动这种针对神魂的精神攻击?
悲恸?
她悲恸个锤子!
这一看就是高级幻术,想让我产生愧疚感然后趁机讹诈医药费。
还有旁边那个跪在泥地里的男人,哭得跟死了亲妹妹似的——虽然看刚才那架势好像确实是死了妹妹,但他那一脸“我是罪人”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修仙界的险恶吗?连碰瓷都这么有沉浸感?
没等我吐槽完,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已经被那面经幡投影净化得差不多的战场中央,那些残留的黑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卷入下水道的污水,疯狂地旋转、压缩。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闷响,震得我牙根发酸。
一座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硬生生挤破了虚空,轰然砸落在尸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