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发声单元故障。

我不死心地又挤压了一下喉咙，出来的只有如同劣质砂纸互相打磨的“沙沙”声。

这也正常，毕竟我现在连个声带都没有，全靠一口这辈子没受过的窝囊气吊着。

看着白海棠手里那根快要戳到我脑门的木刺，我叹了口气，用仅剩的左手食指，在飘落的一瓣花瓣上飞快地划拉了一下。

【技能发动：真伪混淆】

【对象：空气震动频率】

【修改属性：将“毫无意义的纸张摩擦声”重定义为“只有该用户能听懂的加密通话”】

“把棍子放下，暴躁狂。”

那花瓣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段音频直接钻进了她的耳朵里，“为了把你从那堆废纸里抠出来，我连胳膊都搭进去了，你要是敢恩将仇报，我就把你这棵海棠树劈了当柴火烧。”

白海棠浑身一僵。

这种欠揍的语气，这种令人牙痒痒的威胁，整个九州修仙界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李……缺德？”

她眼里的凶光瞬间垮塌，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湿润。

她下意识地扔掉木刺，猛地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肩膀。

那是一个很标准的偶像剧重逢桥段。

可惜，我是个恐怖片演员。

她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我的胸膛，就像穿过了一层被风吹散的二手烟。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甚至连风阻都没有。

我的胸口处荡开一圈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波纹。

【系统警报：检测到高维逻辑冲突。

宿主当前状态：非牛顿流体……不对，非物质灵体。】

【存在感跌破阈值。记忆磨损开始。】

【警告：您已遗忘“小学二年级同桌的名字”。】

无所谓，反正我也没还过他橡皮。

但我看着白海棠那双悬在半空、因为抓空而微微颤抖的手，心里那种被称为“恐慌”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加载。

我现在就像个还没渲染完的PNG图片，随时会被右键删除。

“别乱摸，”我往后飘了半尺，尽量用一种嫌弃的口吻传音道，“现在的我没有实体碰撞体积，你要是想煽情，等我先把这条命续上再说。”

轰——！

还没等白海棠消化完“没有碰撞体积”这个超纲的词汇，头顶的天空突然黑了。

一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纸鹤撕裂了云层，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