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鹤和我那种走量产路线的便宜货不同,它每一寸“纸”上都缝合着还在抽搐的断肢,翅膀扇动间,腥臭的血雨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鹤背上站着一个人。
前任宗主,墨玄。
这老登现在的造型比我还像个反派,一身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抓着一个漆黑的瓷瓶。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也是,在他眼里,我现在大概就是一团随时会消散的灵气残留,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
“祖师在上,弟子无能!”
墨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玻璃,他猛地将手中的黑瓷瓶砸向那堆刚刚坍塌的祖师像废墟。
“既正道不容,那我便以神魔之血,重开天地!”
瓷瓶碎裂。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些黑红色的液体淋在碎纸堆上,就像是硫酸泼进了滚油里。
原本还是死物的废墟突然剧烈蠕动起来,紧接着,整个万魂归口的地面开始疯狂震颤。
这不是地震。
这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咔嚓——咔嚓——
地面裂开了无数道手腕粗的缝隙,紧接着,一种粘稠、暗红、带着浓烈腐败气息的黑色液体,像挤牙膏一样从地底喷涌而出。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不远处几个原本打算看戏捡漏的散修,脚底刚沾上那黑色的液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像蜡烛一样融化了。
肉身、骨骼、甚至连护体法器,在接触的一瞬间全部归零。
灭世黑潮。
这名字听着中二,但效果是真的顶。
“跑!”
我冲着还在发愣的白海棠吼了一声(虽然只是纸张摩擦)。
这玩意儿不分敌我,墨玄这疯子是把尸山地下的下水道给炸了!
就在我准备飘起来跑路的时候,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我都成这鬼样子了,居然还能感觉到痛?
我低头一看,一枚锈迹斑斑、大概有半尺长的粗大钢针,精准地扎穿了我那已经半透明的脚踝,把我死死钉在了虚空中。
针尾还连着一根暗红色的腥臭丝线。
而在侧面的一块岩石缝隙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老瞎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
他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手里紧紧拽着那根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