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识海里储存的一点点“身后有鬼在追”的错觉,通过纸条输送给了他。
雷云子瞬间爆发出了奥运冠军级别的潜力,嗷的一嗓子,双腿抡成风火轮,背着我朝着墓道出口狂奔而去。
三十里的路程,在这位惜命史官的极速狂飙下,竟然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然,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好几波闻着味儿过来的散修和低阶妖兽试图拦截。
但我现在处于“贤者模式”,脑子里除了最优解什么都没有。
我把之前吞噬红毛怪攒下的最后一点情绪值全部兑换成了纸张。
“去。”
我随手一撒。
数百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麻雀从背篓里飞出。
它们不是用来杀敌的,它们每一只的肚子里,都藏着我从《纸道真解》残卷里扣下来的一丝丝剑意。
这些麻雀向着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炸开,就像是一群没头苍蝇。
“那边!好强的剑气!”
“是李阙!追!”
那些追踪者瞬间被这漫天乱飞的高仿剑气搞得晕头转向,分流而去。
雷云子喘得像个破风箱,终于在一处阴森的山谷入口停了下来。
“到……到了……放过我吧……”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我从纸背篓里飘了出来,没有理会这半死不活的司机,而是抬起头,看向山谷深处。
这里就是万魂归口。
阴气重得像是要把空气都冻结。
但我没有看到白海棠。
也没有看到正道盟的埋伏。
在山谷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不是石头刻的,也不是泥塑的。
那是由成千上万个只有巴掌大小、面目模糊的纸人,密密麻麻地堆叠、粘连在一起形成的。
雕像足有十丈高,看轮廓,是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里还拿着一柄拂尘。
这造型我认识,是正道盟供奉的开山祖师。
但诡异的是。
这个由无数纸人组成的“祖师爷”,此刻正微微低着头,那张由无数张空白纸脸拼凑出来的巨大面孔上,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它在笑。
而且,那双本该是空洞的眼睛位置,正死死地盯着刚刚飘落地的我。
就像是一个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看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