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怪物化作了一场覆盖荒原的黑雪,每一片雪花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原本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纸钱燃烧后的淡淡焦香。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这么一直飘到地府去报道的时候,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突然从虚空中伸出,一把揪住了我的后领子。
“别动。”
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费劲地扭过几乎透明的脖子,看到了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是那个一直神龙见首不尾的老药婆。
她悬浮在半空,看都没看我一眼,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往我嘴里塞了一团绿油油的东西。
“唔!?”
那玩意儿入口即化,苦得我想当场去世,简直就像是把没洗的苦瓜连皮带籽地榨成了汁,又兑了点陈年抹布水。
“温如玉让我带给你的‘定形草’。”老药婆冷冷地说道,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复杂的怜悯,“你透支了太多的‘存在因果’去欺骗天道,若不是这草,你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随着那股苦味在体内炸开,我感觉那种随时会随风消散的飘忽感终于止住了。
虽然低头看去,我的身体依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质感,但好歹不像刚才那样连轮廓都要糊掉了。
“咳咳……谢了婆婆。”
我张嘴道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极其不对劲。
那声音不像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山谷里飘过来的回声,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泥墙,显得空灵而失真,忽远忽近。
“副作用。”老药婆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把我往地上一扔,“从现在起,你的‘声音’在常人耳中不再具有定位功能。习惯就好。”
我踉跄着落地,正好摔在一堆温热的骨灰上。
还没等我爬起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传来。
青蚨拖着那对破破烂烂的翅膀降落在不远处。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原本精致的宫装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结束了……”她望着漫天飘洒的余烬,喃喃自语,随后猛地转头看向阿丑,“那个怪物呢?自爆了?”
阿丑这傻大个早就冲到了我身边,它看不懂什么因果不因果的,见我半死不活地趴着,急得直哼哼,笨拙地弯下腰,对着我又是作揖又是想扶。
然而,青蚨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我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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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着眉头,目光扫过阿丑,又扫过趴在阿丑脚边的我,眼神却没有丝毫停留,就像是……那是两团空气。
“大块头,你在干什么?”青蚨疑惑地看着对着空气行礼的阿丑,语气里满是不解,“对着一堆灰烬拜什么?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死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冲着她挥了挥手:“喂!瞎扑棱蛾子!往哪看呢?你爹我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