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个没事人一样！”

白海棠的声音在颤抖，那只把我按在棺材板上的手也在颤抖。

因为距离太近，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个苍白、僵硬的纸人脸庞。

“你去地府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神魂上沾满了那种……那种令我都感到本能畏惧的死气？”她咬着牙，眼角的红晕还没散去，却还要强撑着大师姐的威严，“你知不知道，刚才只要再晚一步，你的意识就真的散在鬼门关外了！”

我张了张嘴，想要来一句习惯性的骚话把这沉重的气氛岔开，比如“师姐你的手劲太大容易把未来老公捏碎”。

但话到嘴边，卡住了。

我看着她。

很熟悉，这张脸我看了很多年。

但我脑子里关于她的某些关键信息，正在像受潮的墙皮一样大块脱落。

我知道她是白海棠，是我师姐。

但我……我不记得她是个人，还是个……什么别的东西？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左眼深处，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地府阴气猛地一跳。

【神通：阴律法眼（残缺版）】发动。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褪色，变成了黑白的线条。

唯独面前的白海棠身上，色彩斑斓得有些刺眼。

而在她那团璀璨如烈阳的神魂深处，几根半透明的红线正死死缠绕着核心。

那些红线不像是姻缘绳，更像是某种寄生虫的触手，正在疯狂地向外拉扯，试图将她的神魂从这具肉身里强行剥离。

那是……某种强制召唤的契约？

还没等我看清楚线头的延伸方向，一股灼热的气浪轰然撞碎了灵堂的大门。

“轰——！！”

我插在门槛上的引魂幡发出一声哀鸣，幡面瞬间焦黑卷曲。

那层灰色的屏障像是个被烟头烫穿的气球，噗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飞灰。

作为纸扎人，我对高温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

皮肤表层立刻传来了干燥、紧绷的濒死感。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游魂野鬼，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万妖国点名要的‘种子’。”

一道尖细阴柔的嗓音伴随着滚滚热浪传来。

十几道黑影如同利箭般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

为首的一人身穿暗红色鳞甲，脸上带着某种爬行动物特有的冷漠与贪婪，一双竖瞳死死锁定了还按着我的白海棠。

“万妖国第三使徒座下，赤炼。”

那人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虽是在自我介绍，眼神却像是在看一盘已经端上桌的硬菜，“白海棠，你的‘归乡期’到了。跟我们走，还是让你身后那个半死不活的纸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