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大概是觉得当众被吓尿太丢人,又或者那张地契的诱惑实在太大,他竟然恶向胆边生,一把抽出腰间那把缺了口的厚背长刀。
“死了就给老子躺好!老子这就帮你超度!”
刀风呼啸,带着灼热的灵气,直奔我的天灵盖而来。
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抱头鼠窜,但现在……
我坐在棺材里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那把刀生锈的纹路。
就在刀锋距离我的鼻尖只有几公分时,我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从地府带回来的那股子阴冷气息,还没散干净呢。
指尖流转出一缕灰败的雾气,那是“归墟”的一丝规则残余。
当啷?不,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把势大力沉的钢刀在触碰到我指尖灰雾的瞬间,原本坚硬的金属光泽突然变得惨白、干枯。
就像是一幅画在劣质宣纸上的画,遇到了水。
原本足以劈开石头的刀锋,此刻就像是一张轻飘飘的A4纸,在我手指的轻轻拨弄下,软趴趴地卷了起来。
赵大虎握着那个变成了废纸团的刀柄,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道友。”我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就在这时,灵堂后方的布帘被猛地掀开。
一股浓郁的海棠花香伴随着凌厉的杀气席卷而来。
“谁敢动我师弟的棺材本!”
白海棠一身素衣,长发有些凌乱,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虽然她绝对不会承认。
看到我端坐在棺材里跟没事儿人一样,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精彩的错愕,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她手腕一翻,漫天粉白色的海棠花瓣如同暴雨梨花针般激射而出。
砰砰砰!
原本躲在门外探头探脑想要趁乱打劫的那几个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花瓣风暴连人带门板一起轰飞了出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挂在了院子外面的歪脖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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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尴尬了,我都准备好装逼了,结果风头全被大师姐抢了。
我刚想从棺材里爬出来迎接一下师姐的“爱的抱抱”,脑海里突然一阵恍惚。
那种记忆流失的感觉又来了。
我要说什么来着?
“师姐,咱们宗门叫什么名字来着?玄……玄什么?”我看着大殿正上方那块积满了灰尘的牌匾,上面的金漆大字在我眼里竟然像是一团化开的墨迹,怎么都看不真切。
该死,孟婆汤的后劲还是上来了。
我顾不上解释,反手抓起那杆一直靠在棺材边的幽冥引魂幡,用力往灵堂的门槛上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