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阴司重地,岂容你个废纸篓成精的东西撒野!”
崔判笔那张肥脸上的肉都要气得甩脱了,手中那杆巨笔狠狠一挥,本来悬在他头顶用来记录功德的墨池瞬间沸腾。
那些漆黑的墨汁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化作刀剑,而是凝聚成了几十个身披重甲的阴兵。
这些阴兵没有脚,下半身连接着墨池,像是从沼泽里拔出来的黑色雕塑。
它们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拘魂索,带着一股只有在冻库里关了十年的老咸鱼味儿,呼啸着朝我扑来。
我不慌。真的。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波“吸尘器”操作下,系统账户里的余额终于从凄惨的负数跳回了四位数。
“系统,兑换【纸灵赋予】,目标锁定——我手里这张破纸。”
我用仅剩的右手,抓住了老瞎子刚才塞进我胸腔的那张空白冥纸。
这纸摸起来滑腻腻的,像是在油锅里浸过的裹尸布。
“既然是走程序,那咱们就按程序办事。”
我没有任何犹豫,五指猛地收拢。
嘶啦——!
清脆的裂帛声在嘈杂的鬼门关前显得格外刺耳。
那张空白冥纸被我搓成了粉末,然后像撒调料一样,迎着那群扑面而来的阴兵撒了出去。
“出来干活了,小的们!给我给这帮公务员上一课!”
【滴!扣除情绪值1000点。
扎纸秘术:千纸化灵已启动。
当前附魔对象:阴司排队号牌。】
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纸屑并没有落地,而是在接触到阴气的瞬间,疯狂膨胀、折叠。
眨眼间,三百个巴掌大小、长着两条细火柴腿的“纸号牌”落在了地上。
它们没有五官,只在正脸位置写着鲜红的编号,手里还都捧着一本比它们身体还厚的《阴律通则》。
“大胆狂徒,束手就擒!”领头的阴兵阴恻恻地吼道,手里的锁链直奔我的脖颈。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一只写着“A001”的纸号牌突然一个滑跪,精准地挡在了阴兵面前。
它没有动手,而是把手里那本《阴律通则》翻得哗哗作响,用一种尖锐、刻薄且语速极快的电子合成音大声朗诵:
“根据《地府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章第四十二条修正案!凡心中执念未消、冤情未了之亡魂,在未经过‘怨气评估’之前,享有‘优先申诉权’!暴力执法者,扣除当月阴德三斗,并抄写《地藏经》五百遍!”
那个阴兵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并不是它想停,而是这鬼地方的规则就是如此。
当“法律条文”被具象化地摆在台面上时,作为执法者的它,在逻辑上被卡住了。
“还有我!还有我!”
“A002”号跳到了另一个阴兵头顶:“根据《枉死城居住条例》!插队是违法的!你要抓我的当事人,请先出示‘跨区域拘捕令’和‘临时通行证’!否则我有权向秦广王办公室投诉你滥用职权!”
三百个纸号牌,就像三百个刚从法学院毕业且极度亢奋的实习律师,瞬间将那几十个阴兵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