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打架，它们只讲道理，而且是那种让人脑浆子沸腾的道理。

整个挂号司门口彻底乱套了。

原本排队的几万个亡魂看得目瞪口呆，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说得好！我都在这排了五十年了！凭什么让我重新摇号？”

“就是！我要投诉！我要见阎王！”

负面情绪？不，现在的场面叫“民怨沸腾”。

崔判笔看着这一幕，那张原本只是愤怒的脸，现在开始冒黑烟了。

那是焦虑，是作为一个基层管理者面对群体性突发事件时的恐慌。

“反了……反了……”他手里的判官笔都在哆嗦，“你们这些死心眼的阴兵！给我打啊！管它什么条款，那是废纸！废纸！！”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一股甜腻的香味突然钻进了我不存在的鼻孔里。

哪怕是在这充满腐臭味的地府，这股味道也显得格外突兀，像是盛开在坟头的曼珠沙华。

“小哥，好俊的手艺啊。”

一个穿着大红喜袍、却长着一张惨白狐狸脸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我身后。

她手里摇着一把画着骷髅的团扇，眼神贪婪地盯着那些正在据理力争的纸号牌。

花九娘，鬼市那个倒卖号牌的奸商。

“这纸人竟能引动地府规则之力，想必不是凡品。”她伸出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搭在我那露出竹篾的肩膀上，声音酥媚入骨，“卖给姐姐如何？姐姐保你插队投个富二代，甚至……让你在鬼市当个二掌柜，咱们一起赚这帮死鬼的钱。”

呵，想空手套白狼？

我微微侧头，看着那张距离我只有几厘米的狐狸脸，虽然我现在没有心跳，但并不妨碍我算计人。

“姐姐要是喜欢，送你便是。”

我咧开那张纸做的嘴，露出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主，

顺势，我抬起左手，假装要和她击掌为誓。

但在接触的瞬间，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画着扭曲笑脸的黄色符纸，顺着我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她宽大的袖口里。

那是系统刚才刷新出来的特价商品——【情绪爆炸符（延时版）】。

效果不大，也就相当于在精神层面往裤裆里扔了一串鞭炮，主打一个让人社死。

“小哥果然痛快。”花九娘眼睛一亮，以为捡了大便宜，刚想伸手去抓离得最近的一个纸号牌。

轰——！！！

一阵剧烈的颤动突然从我灵魂深处传来。

不是外界的攻击，而是来自内部的崩塌。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橡皮擦在我脑子里狠狠擦了一下。

一副画面在我眼前突兀地破碎：那是我五岁那年，在宗门后山烤红薯，师父笑着敲我脑壳的场景。

它消失了。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