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回家……”

“好黑啊，为什么还不天亮……”

这不是口号，这是复读机。

每一个纸人都在机械地重复着生前最后的一句话。

这三千个声音汇聚在一起，不是噪音，而是一种名为“悲凉”的次声波。

这声音顺着矿道呈螺旋状向上传导，原本封锁在坑口的那些金光闪闪的禁魔法阵，在这股音浪的冲击下，就像是被高音震碎的玻璃杯，噼里啪啦炸成了一天金粉。

我们冲出了地面。

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还没等我适应光线，一道凌厉至极的青色剑光就当头劈了下来。

“何方妖孽，竟敢……”

来人是个身穿青衣的高挑女子，眉眼如画，却冷得像块冰。

她手里的长剑嗡鸣作响，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青莲剑宗剑首，青鸾。

按照套路，这时候我该放狠话或者跑路。

但我只是动了动手指，指挥着队伍里一个不起眼的纸人往前飘了飘。

那个纸人甚至没有五官，只是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折成的，手里捧着一根红绳。

那红绳已经褪色发白，甚至沾着点泥垢，看着像是地摊上五毛钱一根的便宜货。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那道足以把我现在这副纸身躯劈成两半的剑光，硬生生停在了空中。

青鸾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根红绳。

“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视线顺着红绳移到了那个纸人身上。

纸人虽然没有嘴，但体内那缕残魂的执念正在通过震动发出声音：

“鸾儿……红绳系好……别走丢了……”

“娘？！”

青鸾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位被誉为修仙界“铁石心肠”的剑首，此刻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周围那原本圆融无暇的剑意，瞬间像是开了锅的沸水，变得狂暴且混乱。

【叮！收集到青鸾S级情绪波动：崩溃、悔恨。】

【积分+2000。】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吵。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海棠。

她在刚才的冲击中又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袖子，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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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