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根惨白的大腿骨被我狠狠插进了脚下那堆腐烂的符纸山里，力道之大，溅起了一圈黑色的纸灰。

这不是普通的插旗，这是在给这片死寂的万人坑接电。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顺着骨幡的杆子疯狂上涌，幡面上那几张用血画就的破符纸像是充了气的气球，猛地鼓胀开来。

周围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我的衣角。

头顶那块比卡车还大的巨石已经贴到了我的鼻尖，风压吹得我脸上的纸皮哗哗作响。

白海棠闭上了眼，似乎已经做好了变成肉饼的准备。

但我没动。

【叮！检测到海量S级怨念源，条件达成。】

【恭喜宿主解锁：执念军团·初级。】

【当前可调用单位：3000。】

“干活了，小的们。”我打了个响指，“今天的加班费是自由。”

呼——

没有任何预兆，那堆积如山的垃圾堆里，无数张发黄、残破的符纸突然立了起来。

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揉捏、折叠，眨眼间变成了一个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人。

这些纸人并不精致，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甚至是歪的，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手里都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有的是半个发霉的馒头，有的是生锈的拨浪鼓，还有的只是一块碎掉的镜片。

三千个纸人，三千个冤魂。

它们同时抬起了头，那只有笔墨点出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深不见底的墨色。

“起。”

随着我一声令下，三千纸人冲天而起。

这一幕很荒诞，就像是一群白色的飞蛾扑向坠落的陨石。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没有惨烈的撞击声，只有无数声整齐划一的“啪”。

那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巨石，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仔细看去，并不是石头停了，而是密密麻麻的纸人正用那脆弱得仿佛一撕就碎的小手，死死托住了石头的底部。

那是纯粹由执念构成的反重力场。

“走，带你们去见见阳光。”

我拔出骨幡，往前一指。

纸人军团托举着巨石，像是搬运食物的工蚁，甚至还顺手接住了后续落下的碎石，硬生生在这必死的塌方中撑出了一条通往地面的隧道。

队伍开始移动。

并没有什么激昂的进行曲，这支队伍安静得诡异，直到第一个纸人开口。

“师尊，疼……别挖了……”

声音很轻，是个稚嫩的童音。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我没偷吃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