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看见美女受伤，我多少会有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或者哪怕是出于同伴情谊问候一句。

但现在，看着她流血，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血有点浪费，要是收集起来，应该能画十张起爆符，或者用来给纸人点睛提升煞气。

她是队友？不，在这个当下，她更像是一个还在掉耐久度的挂件。

【警告：系统副作用生效。真实情感稀释度：15%。】

【注：为了容纳庞大的亡者怨气，宿主部分情感模块将被暂时屏蔽，请注意自我认知调节。】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所谓的“莫得感情的杀手”模式？

挺好，省得优柔寡断。

我漠然地移开视线，没有去扶白海棠，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既然那个青鸾已经废了，那真正的大麻烦也该到了。

天，黑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云层厚重得像是要压到头顶。

在那翻滚的黑云中，没有雷声，只有一条条紫得发黑的电蛇在无声游走。

虚空裂开，一个身穿太极道袍的老者从中走出。

玉真子。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哭诉的纸人，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青鸾，甚至没有看我。

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扫过这片狼藉的后山，眼神里透着一股把脏东西冲进下水道的决绝。

一旦这里的真相传出去，青莲剑宗千年的名声就毁了。

所以，他根本不打算辩解，也不打算抓活口。

毁灭，是掩盖错误的最高效手段。

“孽障乱世，当天诛。”

玉真子嘴唇微动，吐出这七个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那酝酿已久的紫色雷霆瞬间凝结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柱。

九天真雷。

这是护山大阵的杀招，别说是我这个筑基期的扎纸匠，就是元婴期的大佬挨这一下也得灰飞烟灭。

雷光尚未落下，那恐怖的高温已经让周围的草木瞬间碳化，我身前的几个纸人还没来得及惨叫，就直接自燃成了灰烬。

“李阙！躲开！”白海棠惊恐的尖叫声在我耳边炸响。

往哪躲？这雷锁定的不是我的身，是这方圆百里的气机。

况且，我为什么要躲？

感受着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我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体内那股刚刚被情感稀释留下的空虚，正在被一种疯狂的战意填满。

我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单手握紧了那根骨幡。

“老东西，想洗地？”

我看着那道即将把我们彻底抹除的雷光，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嘲讽的笑容，手臂上的肌肉（其实是紧绷的符纸）猛地隆起，迎着那道雷霆，狠狠挥动了手中的招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