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出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而且是以一种极其不讲究“用户体验”的方式。

“吼——！”

伴随着一声类似野兽喉咙里卡了痰的嘶吼，一张满是污垢的人脸猛地撞破了那层腐烂的符纸壳子。

这人披头散发，眼珠子红得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睡的程序员，手里还攥着一根不知道是大腿骨还是什么动物骨头的玩意儿，照着我的天灵盖就抡了下来。

这欢迎仪式是不是太热烈了点？

我现在的身体虽然是纸做的，柔韧度极高，但毕竟不是钢板。

这一骨头要是敲实了，我这刚花积分兑换的“纸皮替身”怕是要直接报废。

“纸缚，去！”

我根本来不及结印，全靠职业本能。

袖口里两张原本用来擦汗的废纸瞬间飞出，迎风化作两道惨白的长条枷锁，像是有生命的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那人的手腕和脚踝。

“咔嚓。”

那根骨头堪堪停在我脑门上方三厘米处，带起的劲风吹得我刘海乱飞。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这家伙腰间挂着的一块早已发黑的木牌，上面勉强能辨认出“杂役·刘”三个字，只不过那只攥着骨头的手，右手齐根少了三根指头，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砸断的。

是个疯子。

【叮！检测到目标对象“断指刘”产生S级情绪波动：濒死绝望。】

【情绪值收集：+500。】

绝望？不是愤怒？

我皱了皱眉。

这疯子刘眼里的红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同类的惊愕，随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我的纸枷锁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别烧我……我是废品……我是废品……”

还没等我从这疯子嘴里套出话来，不远处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破碎丹炉里，突然冒出了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是那种能直接把人的灵魂冻出裂纹的阴煞。

“活人……有活人的味道……”

一个半透明的虚影从丹炉的裂缝里像烟雾一样渗了出来。

这影子是个少年的模样，看着也就十五六岁，但整张脸像是被打碎了重新拼凑起来的瓷器，全是狰狞的裂纹。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死死盯着我身后的空气，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你是新来的材料吗？”那少年残魂飘到我面前，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碎纸片，“快跑吧，趁着还没有被刻上符咒，快跑……”

我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往外渗着黑气的大洞，以及他脚下踩着的一张残破的“引灵符”，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地方是青莲剑宗的垃圾桶？”我试探着问了一句，顺手把那疯子刘往旁边踢了踢，免得他再发疯。

少年残魂惨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垃圾桶？不，这里是‘炼废品’的处理厂。我是陶然，外门弟子……不，在这里，我们叫‘活体符纸’。”

“资质差的，炼成符纸；灵根杂的，试药炼丹。”陶然指了指脚下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师兄说这是为了宗门大义，废物利用……可是，真的很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