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皮表面粗糙的纹理在我指腹下不仅没有变得平滑,反而随着我最后一丝逻辑算力的注入,显现出一种诡异的、只有在特定认知角度下才能看到的“金光”。
我没法说话,只能赌一把这老道士的贪婪会压过他的理智。
禁魔渊入口,枯木道人那张皱得像风干橘子皮一样的老脸此时写满了不耐烦。
他手里盘着两颗由人头骨打磨成的核桃,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磨蹭什么?洗髓吉时已到,要是误了时辰导致妖丹品质下降,把你扔进去填阵眼都不够赔的!”
我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唯唯诺诺的底层杂役。
此时我的左腿正因为神经信号传输延迟,以一种奇异的半拖拽姿势前进。
走到他面前,我颤巍巍地递出了手里那东西。
在物理层面,这就是一张皱巴巴的冥币,上面印着玉皇大帝的头像,面额是一百亿,底下还有一行我在路边随手涂鸦的狂草:“我是你爹”。
但在枯木道人的眼中,【认知重构】正在疯狂修改视网膜传回大脑的信号。
他看到的不再是冥币,而是一张散发着浩荡威压、由掌门玉真子亲自签发的“特级加急手谕”。
那行嘲讽的涂鸦,在他脑子里被自动转码成了大道至简的敕令符文。
“这是……”枯木道人的瞳孔猛地收缩,盘核桃的手僵在半空,“掌门亲笔?还是加急?”
他几乎是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那张冥币,甚至还没看清内容,膝盖就已经软了三分。
“看来掌门对这株花妖的妖丹势在必得啊。”枯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冥币恭敬地塞回我手里,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既是特使驾到,那便无需通报了,请!快请!”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主要是怕翻了收不回来,毕竟现在控制面部肌肉对我来说像是在操作一台精密的挖掘机。
跟着枯木走进甬道,阴冷的煞气像刀片一样刮过皮肤。
刚转过一个弯,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小沙弥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阿弥陀佛。”小沙弥低眉顺眼,正好挡住了我的去路。
枯木道人眉头一皱:“慧明,你不在下面看着火候,跑上来作甚?”
叫慧明的小和尚没有理会枯木,而是借着灯光,飞快地扫了我一眼。
当他看到我手里捏着的纸扎人碎片,还有那别在胸口、用血染成的纸海棠时,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
那是见到偶像的光芒。
之前在辩经台上,我用一台“纸扎高达”把佛子辩得哑口无言的场面,看来这小子也在场。
“施主,”慧明侧过身,趁着枯木道人转身开锁的间隙,极其隐蔽地塞给我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您的左脚刚才迈步的时候,脚后跟先着地了,这不符合人体工学。这是我寺秘制的‘定身丸’,虽不能解毒,但能强行锁住经脉走向。”
我心里一暖,这修仙界居然还有懂科学的粉丝。
二话不说吞下药丸。
一股辛辣的热流瞬间冲遍全身,原本像提线木偶一样不听使唤的四肢终于找回了一点“出厂设置”的感觉。
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我冲慧明比了个大拇指。
慧明抿嘴一笑,转身带路:“两位请随小僧来,花妖已被锁在池心。”
穿过最后一道石门,一股浓烈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血池,池水呈现出诡异的碧绿色,不断翻滚着浑浊的气泡。
而在池水中央,九根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死死地扣住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白海棠。
她此时的状态极差。
原本那一身傲气的白衣已经被池水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咒文,那是“忘川咒”发作的痕迹。
她的长发散乱地漂在水面上,整个人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残花。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