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代价有点大。

我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慌了。

这种慌乱比刚才面对玉真子的神识巨手时还要具体。

手指在满是青苔的湿滑岩壁上无意识地划动，指尖沾满了黑色的淤泥。

我试图把那个名字对应的形象画出来。

白海棠。

海棠花。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素白长裙，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不耐烦的女人。

“你在画什么？鬼画符？”

墨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背着我走得不快，呼吸略显急促。

我低头看向自己在岩壁上的涂鸦。

那不是人脸。

无论我怎么努力去纠正线条的走向，最后呈现出来的图案，都是一团扭曲纠结的带刺荆棘。

在我的认知逻辑里，“美”这个概念似乎被刚才的过载烧坏了，系统自动抓取了“危险”、“刺痛”和“不可触碰”这几个关键词，强行拼凑出了这一团狰狞的植物。

只要一想到“白海棠”三个字，脑子里跳出来的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大师姐，而是一株长满倒刺、正在滴血的疯狂藤蔓。

这破系统，以前坑别人，现在开始坑宿主了。

“没什么，在想晚饭吃什么。”我随口胡扯，把手上的泥在墨蝉的肩膀上蹭了蹭。

“别把鼻涕蹭我身上！”墨蝉嫌弃地抖了抖肩，但脚步没停，“前面就是出口，只要过了‘一线天’，就能进万妖岭的地界，剑宗的手伸不到那里。”

出口？

我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一点越来越亮的白光。

不对劲。

那光太直了。

自然的阳光是漫反射的，但这束光像是一把把利剑，笔直地刺破黑暗，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切割得整整齐齐。

“停。”

我拍了拍墨蝉的后颈。

“怎么？”

“闻到了吗？”我抽了抽鼻子，“不是泥土味，是烧焦的味道。那是高阶飞剑高速摩擦空气产生的臭氧味。”

话音未落，那原本平静的出口白光骤然暴涨。

“嗡——！”

伴随着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剑气在洞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道青色的身影悬浮在洞口之外，脚踏虚空，身后的剑匣正如孔雀开屏般吞吐着寒芒。

青鸾。

那个这几天一直死咬着我不放的疯婆娘。

“李阙，我知道你在里面。”

青鸾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你那纸灰的味道，隔着三条山脉我都能闻到。即便你能骗过师尊的神识，也骗不过我的鼻子。”

好家伙，属警犬的？

墨蝉全身紧绷，左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冲出去？”

“冲个屁。”我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剑网，“这是‘八方锁灵阵’，剑气是循环流动的，就像一台绞肉机。你只要迈出去一只脚，剩下的身体部位就能直接包饺子了。”

如果是全盛时期，我还能扎几个“纸人拆迁队”跟她硬刚一下。

但现在，我的库存空了，精神力也快见底了。

系统面板上，那少得可怜的情绪值正在疯狂闪烁红灯。

【当前剩余逻辑算力：3%。警告：不足以支撑实体具象化。】

没办法扎纸人了。

那就只能玩点更抽象的。

“墨蝉，听好了。”我趴在她耳边，语速极快，“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往前冲。哪怕看见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别犹豫。”

“你疯了？前面是剑阵！”

“信我，我是专业的。”

我深吸一口气，集中那仅剩的最后一点精神力，死死盯着那座正在飞速运转的剑阵，以及那些蓄势待发的剑宗弟子。

【技能发动：认知重构（残缺版）】

【对象：前方半径五十米球形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