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赵无咎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铡刀落下,没有斩中任何实体,却仿佛斩断了某种天地间的因果法则。
轰隆!
他脚下的祭坛轰然崩塌,血祭大阵瞬间失控,狂暴的阵法灵力失去了引导,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那条被斩断的“逻辑线”,疯狂地倒灌回了施术者赵无咎的体内!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墓室。
赵无咎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爆的气球,猛地膨胀起来。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狰狞的血丝,但紧接着,那些血丝就被一种灰白色的力量所覆盖。
他的左半边身子,从脸到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转化成一种粗糙、干枯、布满纤维纹理的纸质结构!
他还没有死,但这种活着,比死更恐怖。
他成了自己作品的一部分,一个失败的、扭曲的纸人。
【叮!
检测到来自‘赵无咎’的剧烈情绪波动:极致恐惧+!
彻底崩溃+!
生不如死+!】
我满意地看着后台瞬间爆炸的数值,刚想再说两句垃圾话补补刀,一阵钻心裂骨的剧痛,猛地从我的大脑深处炸开!
嗡——!
我的眼前一黑,一个清晰无比的画面,如同被橡皮擦强行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我前世,第一次鼓起勇气站上小剧场的舞台,面对台下稀稀拉拉的观众,讲出第一个包袱,收获第一次爆笑的场景。
那个瞬间的紧张、激动、以及观众的每一张笑脸……
没了。
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发生过。
我只记得我当过脱口秀演员,但我完全想不起来,我的第一场表演,是怎样的。
这就是代价……这就是所谓的“记忆剥离”?
每一次使用“纸躯同源”规避致命伤害,都会不可逆地遗失一段属于我“李阙”的现实记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我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李阙!你怎么样?!”
白海棠一个闪身冲到我身边,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我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焦急眼眸,却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一丝……陌生。
好像认识,但又好像……没那么熟?
就在我意识恍惚的刹那,一个苍老、沙哑,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的低语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不是纸先生的声音,而是……陈瘸子?!
“莫信纸中言,真相在画皮下。”
那声音一闪而逝,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画皮?什么画皮?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被白海棠扶住的手臂。
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我那原本光滑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排列整齐的灰白色纹路。
那纹路,像极了鱼鳞。
不,那不是鱼鳞。
那是一片片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纸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