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这绝不是我身体原有的东西！

我惊骇地用另一只手去触摸那片诡异的鳞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却又带着纸张特有的柔韧。

它们紧密地贴合在我的皮肤之下，仿佛是从我的血肉里硬生生长出来的。

陈瘸子那句“莫信纸中言，真相在画皮下”的低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

画皮……画皮……难道我正在变成一张“人皮纸”？

【警告！

“纸躯同源”天赋与宿主肉身产生排异反应，正在进行强制同化！

预计30分钟后，宿主全身5%的皮肤将被纸鳞覆盖！】

“妈的！”我心中暗骂一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我头皮发麻。

这鬼系统给的新天赋，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

“李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白海棠见我神情不对，扶着我的手更紧了些，语气中的关切不似作伪。

我看着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那丝陌生的感觉再次浮现，但随即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系统，有没有办法压制这种变化？”我在心中咆哮。

【可以。

使用积分兑换“逻辑压制”，可暂时封印天赋的负面异变。

每封印一小时，需消耗点情绪值，并支付“根源记忆”作为因果律代价。】

又是记忆！

我咬了咬牙，看着后台那刚从赵无咎身上榨出的近二十万点巨款，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先给我来两个小时的！”

【兑换成功。扣除点情绪值。正在剥离根源记忆……】

嗡——！

我的大脑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之前那次还要剧烈。

又一个画面，在我脑海中被无情地抹去。

那是大学宿舍里，我们四个人围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火锅，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些憨厚的胖子，举着啤酒瓶大喊“为了联盟”的场景。

那个胖子……他是谁来着？

我的舍友，我最好的兄弟之一，我记得他，但我……叫不出他的名字了。

所有关于他名字的记忆，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剧痛过后，我低头看向手臂，那片诡异的纸鳞正在缓缓隐去，皮肤恢复了原样。

代价是沉重的，但我暂时安全了。

“我没事，”我强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白海棠挤出一个笑容，“刚才有点脱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去管那个已经半人半纸、彻底疯掉的赵无咎，也没有理会那躺在角落里、不知是死是活的雷云子。

穿过被我轰开的墓室出口，我们终于重见天日。

“去哪？”白海棠问道，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妖市。”我言简意赅。

在刚才的混乱中，我闻到了，那被赵无咎当做祭品的青萝身上，除了她自身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却极为精纯的“凝神海棠露”的味道。

这种东西对草木精怪有奇效，但炼制极为不易，只有在万妖国度的黑市里才有可能找到。

白海棠的本体是千年海棠，又在刚才的战斗中耗损了元气，这东西对她至关重要。

而且，我需要一个混乱、无序、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来尽情地收割情绪值，顺便调查一下这“纸化”的根源。

万妖国黑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白海棠

我们一路向西，跨过那条分隔人界与妖域、河水呈诡异的黑白二色的阴阳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混乱、光怪陆离的地下城邦出现在我们面前。

高耸的建筑由巨大的兽骨和不知名的菌类构成，散发着幽幽的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