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团带着血珠的头发狠狠塞进我手心,眼底满是报复的快意:
“拿去!给他看!让他看看我为了他能有多贱!让他看看我不穿红嫁衣也能让他恶心!”
入手温热,黏腻腥红。
我脑海里的系统叮咚作响,但我此刻顾不上看。
因为我怀里那卷原本冰凉的红绸,在接触到这把头发的瞬间,竟然像活物一样颤抖了一下。
回到那间四面透风的破屋,我立刻反锁房门,把所有能用的防御符咒全都贴在了门窗缝隙上。
桌上一盆早已备好的糯米水浑浊不堪。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卷绣满往生咒的红绸浸入水中,随后撒入那只纸蛾子带回的眼泪,最后把钱小婉那把带着血肉的头发扔了进去。
“咕嘟。”
水面冒起一个诡异的气泡。
紧接着,那原本死寂的布料和纸浆开始在水中纠缠、融合。
“哇——”
一声极细、极尖锐的婴儿啼哭声,突兀地从那个脸盆里传了出来。
我头皮发麻,强忍着那种生理性的不适,伸手将湿漉漉的红绸捞起。
它已经不再是一块布了,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诡异的韧性,就像是在触摸一层刚刚剥离的新生皮肤。
这就是扎纸匠的“共感织魂术”。
我要在这个雷雨夜,用这块承载了诅咒的红绸,加上钱小婉那绝望到极致的头发,补全我手腕上那件替死嫁衣。
剪刀落下,红绸裂开的声音像是女人的叹息。
针尖刺入,每缝一针,我的指尖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那不是物理上的痛,而是某种情绪的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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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变成了钱小婉,跪在林骁的洞府前,膝盖被碎石磨烂,一遍遍磕头求他看一眼自己绣的荷包,换来的却是那根沾着狗屎的鞋带劈头盖脸地抽在脸上。
“我好恨……我好恨……”
“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连骗都不愿意骗到底……”
那些嘈杂的怨念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脑海,我咬破舌尖,利用那点腥甜强行稳住心神。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怪不得这行当容易短命。
就在我缝到领口最后一针的时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户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阴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来,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却诡异地变成了惨绿色。
“哼,果然是在搞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一个穿着体面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外,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他是钱家的管家,平日里在那位外务堂主事面前像条哈巴狗,在外门弟子面前却是活阎王。
他并没有进来,只是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像丢垃圾一样丢进屋里,“啪”地一声砸在我的脚边。
“我家小姐喝多了,说了些疯言疯语。主事大人的意思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半个字,或者你敢用她的头发做什么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