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腐烂木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这层薄薄的木板,试图啃噬我的鞋底。
这义庄比我想象的还要阴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混杂着劣质线香烧了一半的味道。
放眼望去,一百多口薄皮棺材并没有安分地躺着,而是竖着排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围成了一个死寂的圆圈。
最离谱的是,每口棺材盖上都贴着一张惨白的符纸,符头用朱砂勾勒出一朵极不协调的桃花印记。
这审美,简直比我前世见过的最土味的农家乐还要炸裂。
我屏住呼吸,手指轻轻触碰离我最近的一张符纸。
指尖刚沾上那一点朱砂,一股阴冷就顺着指甲盖往里钻。
“海棠红……纸人疯……”
棺材里突然传出一阵细若游丝的童谣声,带着孩童特有的尖细,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听得人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大师姐杀完……就装聋……”
我头皮猛地一炸。
是小桃的声音!
但这歌词编得也太恶毒了,这是要在物理消灭之前,先搞一波精神摧毁啊。
还没等我缩回手,大门方向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桐木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向内飞了进来,重重拍在两旁的棺材堆里,激起漫天尘土。
一道白色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周身气流激荡,发间原本作为伪装的几瓣海棠花无风自落,瞬间在脚下铺成了一地碎红。
白海棠来了。
她根本没看那些故弄玄虚的棺材,那双仿佛结了冰的眸子只是在空气中微微一嗅,嘴角便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百年桃胶混合尸油,再加三钱迷魂散。”她声音冷得像在念尸检报告,“这就是你们魔门的手段?想模仿我的味道,也麻烦用点高档货。这股子劣质的工业糖精味,熏得我天灵盖都疼。”
话音未落,房梁上一道黑影如大鸟般掠下,稳稳落在中央那口最大的黑漆棺椁之上。
正是韩七。
这家伙此时也没了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采药弟子模样,手里捏着一枚猩红的血符,脚下狠狠一跺。
“花妖,死到临头还嘴硬。”
随着他这一脚,那口巨大的棺椁盖板滑开,露出里面被五花大绑的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