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从老圃体内挖出来的藤母核心,比我想象中还要硬。
我在研钵里足足捣了两个时辰,手腕酸得像刚去工地搬了一通宵的砖,才勉强把它磨成一滩泛着幽绿荧光的粉末。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冲水喝,高低得是个重金属中毒。”
我一边吐槽,一边往研钵里倒进半瓶朱砂和昨晚剩下的无根水。
那原本鲜红的朱砂瞬间被染成了诡异的紫黑色,黏稠得像是放了三天的芝麻糊。
但这正是最好的“显影液”。
我从床底拖出一把只有骨架的破伞——这是前身留下的半成品,伞骨是用不知名的兽骨磨的,摸上去凉得扎手。
接下来就是个技术活了。
我用那根最细的狼毫笔,蘸着这碗“芝麻糊”,在油纸伞面上细细描绘。
这不是普通的符箓,而是我在那本破烂《扎纸秘术》夹层里发现的残页记载——“闻香识忆阵”。
原理很简单:植物是有记忆的,尤其是这种成了精的藤蔓,它对于恐惧和怨恨的感知,比这帮只会修仙的木头脑袋敏锐一万倍。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最后一笔落下。
我看着手里这把骨节嶙峋、伞面画满扭曲眼球图案的纸伞,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这造型,拿出去说是魔教圣物估计都有人信。
刚推开柴房的门,一股湿冷的雾气就扑面而来。
还没等我伸个懒腰,远处药圃方向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我揣着刚出炉的两个冷馒头,混在看热闹的杂役堆里凑了过去。
执法堂的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其实就是几根缠着红线的木桩子。
为首那个穿着藏青色道袍、一脸“我很公事公办”的瘦高个,正是执法堂的执事周九。
此人我印象深刻,属于那种路过的狗都要被他查查有没有暂住证的类型。
“白师姐,”周九皮笑肉不笑地挡住了正要出门的白海棠,“青萝魂魄受损,小桃至今下落不明,现场残留的妖气和这满园的海棠花香如出一辙……在这个节骨眼上,您最好还是别到处乱走。”
白海棠今天没带剑,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面对周九的刁难,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那捏着扇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怎么?执法堂现在办案,靠的是鼻子不是脑子?”
她声音清冷,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各种莫得感情的siri,“如果要查海棠花香,那你袖口上沾的那点‘腐灵土’,是不是也该解释一下?这种土,只有城西乱葬岗才有。”
周九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阴鸷。
我在人群后头啃了一口馒头,心里给大师姐点了个赞。
这波反杀,漂亮。
趁着那边神仙打架,我压低斗笠,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进了旁边的小巷,直奔山门外的渡口。
清晨的渡口没什么人,那个瘸腿的老艄公正坐在船头抽旱烟。
“船家,打听个事儿。”我摸出一块碎银子,顺手在他那烟袋锅里加了一撮我自己晒的“提神草”,“昨晚子时,有没有见着什么奇怪的人?”
老艄公眯着眼,那浑浊的眼珠子在银子上转了一圈,才慢吞吞地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根湿漉漉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