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多久,那个周九就鬼鬼祟祟地出来了。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道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手里还捏着一块罗盘,指针死死咬着前方。
而在他前面不远处,白海棠正独自一人,撑着一把青竹伞,步履匆匆地往城西走去。
“呵,螳螂捕蝉。”
我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蛾子。
这玩意儿的翅膀上,我涂了今早偷偷从白海棠窗台上收集的露水。
“去。”
我屈指一弹。
纸蛾子借着风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翔过半条街,轻飘飘地贴在了周九的腰牌背面。
只要这只蛾子还在,就算他钻进耗子洞,我也能把他揪出来。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诈尸: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引发复杂战局。】
【当前场域情绪监测:焦灼+20,被利用的警觉(来自周九)+15。】
【当前情绪值总额:4015。】
破四千了!
还没等我高兴,头顶的纸伞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一颗鲜红如血的雨珠,顺着伞骨缓缓滑落,并没有滴在地上,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我的手背爬了上来,最终在我掌心化作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血色纸人。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大嘴。
它在我手心里拼命挣扎,发出一阵细若游丝、却听得我头皮发麻的声音:
“别……别信她的脸……”
“信……信她的眼……”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声音……是小桃的?!
不对,这伞是用藤母核心做的,它映照的是残留的情绪。
这声音不是实时通话,而是残留在现场最强烈的执念!
别信她的脸?谁的脸?白海棠?还是那个假冒者?
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我握紧了手里的伞柄,大步踏入雨幕,朝着那条血色轨迹指向的尽头走去。
那里是城西早已废弃的义庄。
据说那里停放着上百口无人认领的薄皮棺材,每到雷雨天,就能听见里面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而此刻,在我的纸伞视野里,那个方向正升腾起一股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气,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