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看清,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但这东西是那是那人上船时被钉子挂下来的。”
我接过来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截粉色的衣料,上面绣着半个褪色的“桃”字。
布料虽然湿透了,但凑近一闻,依然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
是桃花香,混合着海棠的味道。
乍一闻跟白海棠身上的味道有九分相似,但作为一名专业的扎纸匠,我对气味的敏感度堪比警犬。
白海棠身上的香气带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苦和生机,而这布条上的味道……
太甜了。
甜得发腻,像是一朵用劣质香精腌入味的塑料花。
有人在刻意模仿她的味道,而且模仿得很拙劣——至少骗不过这根藤母核心。
“轰隆——”
头顶毫无征兆地炸了个响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雨来得正是时候。
我嘴角一勾,反手撑开了那把画满眼球的纸伞。
“啪。”
伞面张开的瞬间,并没有挡住雨水,反而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水汽。
那些用藤心粉和朱砂画成的眼球图案,在雨水的浸润下,竟然缓缓转动了起来!
这不是幻觉。
伞骨轻颤,透过半透明的油纸伞面,我眼前的世界变了。
雨丝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染上了五颜六色的光晕。
左前方,暗红色,那是暴躁。
右后方,灰白色,那是惊恐。
而在正前方,通往城西的那条泥泞小路上,一条断断续续的、如同血痕般的轨迹正在雨幕中显现。
伞面上的眼球疯狂转动,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像是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机一样直接投射在我的视网膜上:
小主,
拼命挣扎的瘦小身影……
一只捂住口鼻的大手……
还有一滴重重砸在地上的眼泪,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愧疚?
愧疚?
绑匪会有愧疚?除非……熟人作案。
我收回视线,并没有急着追,而是故意绕了个大圈,回到了执法堂的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