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合拢,带起一股腐朽的尘埃味。
这里是宗门禁地,也是流云宗内最阴冷的地方。
几千块牌位排列整齐,仿佛无数双眼睛正俯视着我这不速之客。
我也不客气,找了一个干净些的蒲团,扑通一声跪下。
膝盖刚触地,一股冰凉就顺着半月板向上蔓延。这青石板下八成埋有引阴阵,赵玄鹰这老家伙为了整我,连祖宗的暖气费都给停了。
袖口里,三百个指甲盖大小的纸人微微躁动着。
这是我昨晚连夜赶制的“特供版”。
每个纸人背后,都用我咬破舌尖画的“悲恸共鸣符”。
在修仙界,这种符箓通常用来给刚死的人招魂,可要是用在这些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前辈”面前,效果便会大不相同。
“踏、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我立刻挺直腰杆,做出洗心革面的痛悔表情。
来人是一身灰袍的静尘师太。
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宫灯,灯油约是掺了鲛人脂,火苗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位师太在灵堂守了一辈子,据说早已达到金丹后期,却因心结未解,始终不愿去内门享福。
她走到我面前,浑浊的老眼扫过我身前的供桌。
供桌下,有一小堆未及清理的纸灰,那是我刚才试做次品时留下的痕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此时被发现携带违禁品,赵玄鹰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能将我当场火化。
静尘师太盯着那堆灰看了三秒,布满皱纹的嘴角动了动。
“今夜风大,莫让烛火灭了。”
她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转身离开时,她那宽大的袖袍“不经意”地拂过供桌边缘。
一撮淡白色香灰顺着她的袖口滑落,精准地覆盖在那堆纸灰之上,也顺带遮掩了我的袖口里微弱的灵力波动。
我愣了一下,鼻尖耸动。
是“定魂香”的灰。
这东西不仅能安抚亡魂,更是隔绝阴气波动的极品材料。
这位师太,心明眼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