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一声谢。
看来这宗门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眼盲心瞎。
既然有人帮忙打掩护,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借着擦拭牌位的由头,站起身,手指灵活如穿花蝴蝶。
一个个微型纸人被我塞进了那些积满灰尘的牌位缝隙里。
我没选那些摆在正中、描金画凤的历代掌门灵位,而是专门挑那些被挤在角落里、甚至连名字都模糊不清的“无名弟子”牌位。
这些都是历代为宗门任务横死、或是修炼出了岔子暴毙的外门弟子。
他们的牌位最轻,但上面缠绕的怨气,却比那些成了仙的祖师爷还要重。
“各位师兄师姐,”我一边塞纸人,一边在心里碎碎念,“我知道你们死得冤。当年替身符失效的、抚恤金被扣的、修炼资源被调包的……今晚,咱们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是专业送葬的,服务包满意。”
三百个纸人,刚好填满了灵堂的阴暗角落。
子时三刻。
原本就阴冷的灵堂,温度骤然下降,连烛火都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绿光。
窗外的风声变了,不再是呼啸,而是像无数人在门缝外压抑着低泣。
我跪回蒲团,闭上眼,手指在袖中轻掐诀。
“起。”
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灵堂里响起,像无数白蚁在啃食木头。
三百个纸人从牌位缝隙中无声地钻了出来,迎风就长,瞬间化作三寸高的小人。
它们面朝主位,惨白面庞,没有五官,唯独眼眶的位置,缓缓淌下两行猩红的朱砂泪痕。
与此同时,灵堂大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李阙!”
赵玄鹰的声音如平地惊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兴奋。
他身后跟着执法堂的精锐,还有七八位被“紧急叫醒”来见证我罪行的内门长老。
赵玄鹰大步跨进门槛,指着我厉声喝道:“你这孽障!本座让你在此静思己过,你竟敢在先祖灵前私藏邪物,以此阴煞之气冲撞宗门气运!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
他的话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些原本面朝主位的纸人,在他的怒吼声中,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三百双流着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这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
下一秒,死寂的灵堂炸开了锅。
那些纸人张开了画上去的嘴,发出的并非纸张的摩擦声,而是这数百年来,无数冤死弟子积攒在牌位里的、甚至连这青石板都压不住的怨毒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