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颤巍巍地铺开一张宣纸,提笔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元婴大能,此刻已经被心魔折磨得濒临崩溃。
他知道,金丹已裂,道基已毁,再加上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宗主出关之日,就是他清算之时。
他想写遗嘱,或者说,写这一封能把自己摘干净的“绝笔信”。
“若我道陨,将毕生丹方传予……”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就在他准备落笔写下那个名字的时候,压在纸角的那块青玉镇纸,突然动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玉石,而是我早就趁乱让纸人替换进去的,刷了特殊清漆的高压缩纸浆模型。
在柳元青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镇纸”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表面的伪装寸寸龟裂,眨眼间化作一尊只有巴掌大小、却五官俱全的纸扎妇人。
那妇人的眉眼,像极了他早已过世百年的结发妻子。
柳元青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纸妇人并没有攻击他,只是微微侧头,那张画上去的朱唇轻启,发出的声音竟然与柳元青记忆深处那个温柔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哀怨:
“元青啊……你当年为了炼制‘补天丹’,偷偷烧掉的那三百张替身符里……怎么会有我娘亲的生魂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柳元青心里最烂、最臭的那块烂肉里。
“啊——!!!”
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穿透了密室的隔音阵法。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彻底崩坏!】
【悔恨+70!】
【恐惧+90!】
【信仰崩塌+100!】
【来自柳元青的绝望暴击!】
【当前情绪值总额:850!】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烤红薯,滚烫软糯的甜味在嘴里炸开,舒服得我眯起了眼睛。
“首座啊首座,”我对着丹房的方向喃喃自语,呼出一口白气,“您夫人托梦说,她想看看您金丹碎成渣的样子,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一下,柳元青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要他一乱,周九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我这个小小的杂役弟子,才算是暂时安全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红薯皮,正准备溜回房间,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远处的一幕。
在白海棠所住的那间精舍,窗台上的那盆原本只有半尺高的海棠花,此刻竟像是吃了什么大补药一样,枝条在月光下疯狂生长,如同无数条深绿色的触手,正在无声地拍打着窗棂……
等等,那玩意儿……是不是长得有点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