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就不是长得太快,简直是基因突变。
那一抹翠绿在月色下迅速膨胀,原本娇嫩的海棠叶片变得如同巴掌大小,更惊悚的是,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在扭曲蠕动,最后竟挤出了一张张只有拇指盖大小、五官却极其生动的……苦瓜脸。
还没等我从屋顶上溜走,那盆“变异海棠”突然气沉丹田,成百上千张小嘴同时张开,发出了一阵足以穿透灵魂的魔音贯耳:
“李缺德!李缺德!半夜偷埋情绪雷!缺德带冒烟,生儿子没——”
“轰——!”
一声巨响,白海棠那屋的窗户连带着半面墙直接炸开了。
漫天木屑纷飞中,那盆还在用高音C调控诉我罪行的海棠花,被一只裹挟着滔天怒火的纤纤玉手当场劈成了两半。
我缩了缩脖子,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红薯皮咽了下去。
啧,劲儿使大了。
我昨晚不过是顺手往大师姐用来浇花的灵泉水里,扔了一张泡烂的【情绪增幅纸符】。
要知道,白海棠的本体可是千年花妖,根系对灵气里的杂质最为敏感。
那纸符里封存的怨气顺着根须一走,这盆原本只会光合作用的傻白甜海棠,瞬间就拥有了互联网喷子的暴躁灵魂。
随着花盆炸裂,泥土飞溅。
几十个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纸人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从碎裂的土块里滚了出来。
它们也不跑,而是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裤裆里掏出牙签大小的小旗子,迎风招展:
【仙子今日宜暴躁,忌讲道理。】
【只要心态好,哪里都是巴厘岛。】
【气出病来无人替,但我有纸人替你气。】
“李——阙——!!!”
一声怒吼震得后山的鸟都飞绝了。
我早就预判了她的预判。
一刻钟后,丧葬铺。
我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牛骨梳,细致地给面前的一尊半成品纸人梳理着头发。
这纸人扎得很有讲究,高颧骨、薄嘴唇,尤其是那双死鱼眼,简直和柳元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