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每一个发疯者的脸上扫过,最后死死定格在他们口供中的共同词汇上。
“替身符”、“纸”。
他猛地合上本子,目光如电,竟然直直朝着我所在的伤员精舍射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迅速缩回被窝,顺便把还没吃完的栗子壳塞进枕头底下。
这小子的直觉太敏锐了,他已经把这几天的乱象和“回收计划”联系起来了。
如果再让他查下去,我这个“幸存者”身上的疑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得给这把火再添点柴,把水彻底搅浑,让他顾不上我。
次日清晨,宗门议事大厅的钟声敲响了。
柳元青强撑着还没好利索的病体,居然召开了长老会。
我作为一个“重伤号”,本来没资格去,但既然是为了调查“符箓堂失火及邪祟作乱一案”,作为目击证人,我也被两个强壮的师兄架着去了现场。
大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柳元青坐在主位上,脸色蜡黄,眼底的乌青比锅底还黑。
他一拍桌子,声音嘶哑:“诸位!近日宗门内妖言惑众,人心惶惶!那所谓的‘纸菩萨’分明是魔教妖人乱我道心的手段!本座提议,即刻销毁全宗所有残存的替身符,尤其是回收库里的那些,统统烧毁!以防邪祟蔓延!”
这是要毁尸灭迹啊。
只要把那些染了尸油的符纸都烧了,谁还能查出他用活人炼丹的证据?
“慢着。”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白海棠一身素衣,站在大殿左侧。
她明明只是个金丹期的“弟子”,但此刻散发出的气场竟然丝毫不输给元婴期的柳元青。
“柳师叔,”她把玩着手里的一片海棠叶,语气淡淡,“若那替身符真是邪物,为何只扰那些心中有愧之人?我听闻,这几日疯魔的执事,个个都在梦中喊着自己贪墨的罪状。怎么,邪祟现在也开始帮执法堂办案了?”
柳元青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白海棠的手都在抖:“你……你这是在质疑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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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敢。”白海棠微微欠身,眼波流转,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看似无意地扫过了缩在角落里装死的我。
那眼神意味深长,带着三分探究,三分戏谑,还有四分……警告。
我在心里苦笑。
果然,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这株千年老妖。
她虽然没有揭穿我,但这一眼分明在说:你搞出来的事,你自己兜着。
当夜,丹房首座密室。
我蹲在百米开外的藏书阁屋顶上,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寒风吹得我鼻涕差点流出来,但这并不影响我此刻高涨的吃瓜热情。
通过系统面板的“远程操控”视角,密室里的景象在我脑海中清晰可见。
柳元青屏退了左右,甚至连心腹周九都被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