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从御书房出来，没有回东宫，径直去了皇后宫里。

一路上，他想着父皇最后那句话。

父皇那一关，他求下了暂缓；母后这一关，却未必比父皇好过。父皇防的是苏家，母后护的，是宁儿。

午后，林嬷嬷来回过话：宁国公的折子递进了御书房，太子也被传了去。

皇后便知道，他从御书房出来，头一个要来的，就是她这里。

承乾到时，她已屏退了左右，只留林嬷嬷在一旁伺候。

他进了殿，撩起袍角，跪了下来。

“母后，儿臣想娶宁儿。”

皇后没有叫他起来。

“你父皇怎么说？”

“父皇说，母后若不点头，他点了头，也没有用。”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顿。

半晌，她才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到眼底。

“你父皇倒是会推。”

她把茶盏搁回案上。

“温家二公子，宁儿回绝了。我原是中意那孩子的。书香门第，不掌兵，不掺朝争，家里人口也简单。宁儿嫁过去，一辈子安安稳稳的。”

“嫁给你，便不一样了。”

承乾垂着眼，没有作声。

“东宫是什么地方，往后的后宫又是什么地方，我比谁都清楚。”

“儿臣知道。”

“你知道？”皇后看着他，“那我问你。”

“若有一日，宁儿迟迟没有身孕，满朝文武一个接一个地上折子，说东宫无子，于社稷不利，你待如何？”

林嬷嬷垂着的手，微微一顿。

承乾抬起了头。

他听得出来，母后问的是宁儿，也是她自己。

“那便由他们上。”

承乾一字一字道：“折子递上来，儿臣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也不准。东宫有没有子嗣，是儿臣的事，不是满朝文武的事。”

“真到了那一日，儿臣宁可从宗室里过继，也不会叫她受母后受过的委屈。”